第4章 殺人魔
走入加油站的瞬間,白蕪卿手腕上便憑空多出一塊黑色腕錶,不大的全息螢幕上明晃晃顯示著白蕪卿的個人資料和當前時間。
有了這塊腕錶,白蕪卿倒是不需要擔心錯過夜晚之前回車的事情了。
閃爍著詭異暗淡紅光的加油站內,已經站著一男兩女三個人。
看到白蕪卿進門,唯一一個男人嘖了一聲,顯然不太滿意。“怎麼就我一個男的啊,這要是需要幹力氣活,豈不只是能靠我了?”
聽聞這句話,另外兩個女人臉上神情都有些僵硬,白蕪卿卻是一臉坦然自若,“不用擔心,我連一百五十斤的屍體都搬得動,力氣很大的。”
白蕪卿話音落下,神情僵硬的就不止兩個女人了。
尤其是剛巧體重一百五十斤的中年男人,看向白蕪卿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些恐懼。
情商暫歇性下線的白蕪卿沒察覺氣氛變得詭異,抬腕看了一眼手錶後繼續開口,“現在四個人湊齊了,是不是可以加油了?”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年輕些的乾笑一聲,“我們剛才在加油站裡找過一圈,沒找到能加油的地方。”
“所以我們想著,是不是像遊戲中打副本一樣,完成任務才能得到汽油作為獎勵。”
白蕪卿點點頭,以這破遊戲恨不得到處挖坑的德行,她自然也不奢望輕輕鬆鬆加油跑路。
“既然是要完成任務,還是彼此熟悉一下比較好,”年輕女人又看了一眼白蕪卿,“我叫沈喬巧,這兩位分別是李猛和王美娟,你叫……”
“白蕪卿。”白蕪卿對這種一本正經自我介紹的環節並不熟練——畢竟屍體不會問她貴姓,更不會跳起來給她做個自我介紹。
……
在靈車有了【復活吧!我的乘客】技能後,屍體也不是不能跳起來給白蕪卿做個自我介紹。
比如田曉草。
四個人互相報過姓名,中年男人李猛張開嘴正要開口說話,加油站的建築深處驟然飄來一陣陰森尖厲的笑聲。
“嘿嘿嘿嘿嘿——”
緊隨其後的,是劣質喇叭沙沙的電流雜音,混著跑調扭曲的歌聲緩緩響起。
“我的小羊羔們,你們躲到哪裡去了啊?”
“讓我來和你們玩個捉迷藏遊戲吧,捉到的小羊羔要被我割開喉嚨,放幹血液,一口一口吃掉哦~”
李猛到了嘴邊的話猛地噎回喉嚨,臉色鐵青,猛地轉頭死死盯住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旁的中年女人王美娟更是嚇得失聲尖叫,膝蓋一軟,險些直接癱倒在地。
荒腔走板的笑聲與歌聲正一步步逼近。
猩紅的燈光不停明暗交替,忽明忽滅的光把四個人的影子拉扯變形,重重疊疊投在斑駁剝落的牆面上。
氣氛一時降至恐懼而壓抑的冰點。
白蕪卿壓下心底的波瀾,飛快掃視了一圈周遭環境。
這座加油站是一棟佔地不小的三層建築,他們現在就站在一樓大廳入門處。
二樓做了挑空,站在一樓抬頭便能看見上方懸空的迴廊。
左右兩道環形樓梯盤旋抬升,直通二樓挑空迴廊。
環形樓梯再向外延伸出一條廊道,廊道不長,兩側各有四間兩兩對開的房間。
痕跡斑駁的牆面上,星星點點遍佈著暗紅的噴濺痕跡,不知道乾涸了多久。
明明滅滅的燈光閃爍下,白蕪卿赫然望見二樓迴廊盡頭一道高大的黑影一閃而過。
“他在二樓!”白蕪卿壓低聲音喝了一句,也不理會其他三人能不能聽懂,直接衝向距離最近的左手邊廊道方向。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沈喬巧,短暫錯愕一瞬後便緊跟白蕪卿身後衝向左邊廊道。
一樓大廳過於空曠,稱得上是一覽無餘,如果加油站裡真的有殺人為樂的殺人魔,繼續呆在那裡根本就是自投羅網。
直到衝進左側走廊最近的房間,沈喬巧才深吸一口氣,嗓音發顫,“咱們接下來要怎麼辦啊……”
喇叭裡傳來的荒誕歌聲還在一步一步逼近,玩過不少恐怖遊戲的沈喬巧已經下意識開始找能躲藏的櫃子了。
但遊戲裡的殺人魔不會開櫃子,不代表這裡的殺人魔也不會開櫃子啊!
白蕪卿側身站在門後,透過門縫向外看著走廊及大廳裡發生的一切。
留在原地的李猛和王美娟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兩個人連滾帶爬地往左側走廊狂奔,李猛畢竟是個身體還算健壯的男人,幾步便超過王美娟,而後頭也不回沖向白蕪卿對門的房間。
在看到門口的白蕪卿時,李猛眼中的恐懼猛然變成惡毒的恨意。
他在記恨白蕪卿跑路時把他留在了原地。
白蕪卿視若無睹。
她又不是什麼聖母,提醒一句已經仁至義盡,總不可能為了救一個陌生人把自己陷入危難之中。
李猛跌跌撞撞藏進房間,絲毫沒管身後的王美娟,咔嗒一聲反鎖了房門。
王美娟艱難抬著發軟的雙腿衝到房門口,卻只能絕望地看著房門在她的眼前“嘭”一聲緊緊關閉落鎖。
險些砸到她的鼻子。
身後的歌聲越來越近,沙啞扭曲的語調裹挾著刺骨的惡意,肆無忌憚鑽進王美娟的耳膜。
她甚至能聽見拖沓又沉悶的噠噠腳步聲,混著鐵器摩擦木板的刺耳刺啦聲,一下、一下,刺激著王美娟本就提到嗓子眼的心臟。
她不敢回頭直視,只能脖子直直梗著望向前方,餘光卻不受控地飄向斜上方的環形迴廊。二樓走廊最後的兩級臺階處,一道詭異的黑影緩緩現身。
人影身形極高,脊背詭異地佝僂著,整個人微微前傾,姿態扭曲又詭異。
“祂”一身黑色長袍,的臉上扣著一枚老舊的慘白麵具,漆面斑駁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底色,空洞的眼窩黑漆漆的,沒有絲毫光亮。
面具的嘴角被刻意劃開一道誇張的上揚弧度,凝著僵硬又猙獰的笑意,憑空多了幾分非人的可怖。
黑袍人的右手垂在身側,拖著一根通體黝黑的粗鐵棍。
鐵棍沉甸甸抵在木質地板上,隨著他拖沓的步伐,不斷摩擦、拖拽,發出持續刺耳的沙沙銳響
猩紅燈光不停閃爍,明暗交替的光影爬過他高大卻扭曲的身體,將他的影子拉扯得頎長扭曲,重重覆在斑駁帶血的走廊牆面上。
他沒有急著追趕,只是停在臺階盡頭,微微歪著腦袋。
空洞面具下同樣空洞的眼窩,似乎已經隔著一層牆壁,緊緊鎖定了驚慌失措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