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藍寶石手鍊
話音落,她也不等陸燼珩回答,直接開啟了首飾盒。
只見裡面放著的是一條藍寶石手鍊。
三顆大小漸變的矢車菊藍色寶石被細碎的鑽石簇擁著,在燈光的折射下流光溢彩,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個不是前陣子那場拍賣會上的壓軸品嗎?”
人群中,有人發出驚呼聲,大家的視線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
“我認得這條手鍊,據說是黛安娜王妃的成人禮物,據說輾轉了幾位收藏家才流到上海來,陸少爺對自己小姨子可真是大手筆啊,隨手一送的禮物都是皇室級別的!”
白允禎挑起眉頭,沒想到陸燼珩會送這樣一份禮物給她。
而人群不遠處的白珂,在看到那條手鍊的瞬間,臉上的笑容黯淡了下去。
那天的拍賣會,她也在。
當時陸燼珩剛給她拍下一條鑽石項鍊,她滿心歡喜地戴在頸上,正對著鏡子端詳的時候,拍賣師推出了這條藍寶石手鍊。
她看得心口發燙,可礙於面子沒好意思開口再要,生怕陸燼珩覺得自己拜金。
陸燼珩當時沒說什麼,卻一聲不吭地舉了牌。
她以為那條手鍊是送給自己的,可直到拍賣會結束,陸燼珩將她送回家,從始至終沒有提起那條手鍊。
白珂就想著,或許是送給陸家的長輩。
畢竟那樣的價位,那樣的來歷,總該是贈給至親長輩才合理。
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手鍊居然被他送給了白允禎?
所以一開始,他拍下手鍊的時候想著的人是白允禎?!
白珂攥緊了酒杯,指甲幾乎要嵌進玻璃裡去。
白允禎像是完全沒注意到白珂的目光,她伸出手,把手鍊遞到陸燼珩面前,語氣理所當然,“姐夫,你幫我戴上吧。”
陸燼珩原本送完禮物就要走,被她忽然抬起來的手臂攔住了去路。
他眼神裡帶了一絲警告,可白允禎裝作看不懂,纖細的腕子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
藍寶石的光芒碎在雪白的皮膚上。
她催促:“快點呀,大家可都看著呢。”
她是壽星,陸燼珩不好駁了她的面子,低頭幫她將手鍊扣上。
晶瑩剔透的藍色寶石襯托的她手腕更加雪白纖細。
“好了。”他收回手,退後半步,轉身便融入了人群。
白珂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陸燼珩來到她身邊,主動解釋。
“那條手鍊原本是想送給家裡姑姑的,拿回來才發現尺寸不太合適。這種珠寶不好改尺寸,放在倉庫裡落灰可惜了,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她是你妹妹,在咱們結婚前,她也算是我的半個妹妹了。”
這番話安撫住了白珂面上的情緒。
她點了點頭,覺得陸燼珩能送白允禎那麼貴重的手鍊,全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心裡的鬱氣疏散了大半。
只是當她的視線觸及到白允禎那道左右逢源的身影時,又是氣不打一處來。
白允禎今晚如魚得水。
她端著酒杯穿梭在賓客之間,和各路商人太太談笑風生,甚至將好幾個原本是白珂的生意夥伴也叫了過來。
那些人圍著她問綢緞莊的新品,問成衣的款式,眉梢眼底全是熱絡。
可放在從前,她白珂才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個,現在風頭都被白允禎搶走了,她哪咽得下這口氣?
藉著倒酒的機會,白珂衝著下人使了個眼色,催促他快點動手。
這也是方琴一早就跟自己計劃好了的。
趁著今晚宴會上人員混雜,直接給白允禎下藥,然後找人玷汙了她的清白。
白允禎不是不喜歡那些富家子弟嗎?
那便送她一個最骯髒、最下作的,一個讓她縱有萬般不願也不得不從的男人!
白崇山最是要面子了,一旦發生這樣的事情,當著滿堂賓朋,除了捏著鼻子認下這門婚事,還能如何?
屆時木已成舟,看她還拿什麼爭那綢緞莊的話事權!只怕從今以後都很難在法租界立足了!
很快,那杯被下了藥的香檳酒就被端到了白允禎的面前。
但白允禎沒有著急喝,只是端在手裡,一直把玩著酒杯,全神貫注地跟人聊天。
白珂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心底不免有些焦急。
她咬咬牙,挽住陸燼珩的手臂。
“燼珩,我們也過去跟禎禎喝一杯吧,她可是今天的壽星呢。”
陸燼珩其實一早就發現了白珂心不在焉。
她頻頻往白允禎那邊看,目光裡壓著什麼他讀不太懂的東西。
他以為她只是介意那條手鍊的事,便沒有多問,由著她挽著自己走了過去。
“禎禎,祝你生日快樂,以後越來越漂亮,事業也越來越好。”
白珂端著酒杯,與她碰了杯,杯沿輕輕相撞,發出一聲清亮的脆響。
白允禎餘光朝著周圍掃了一圈,直覺告訴自己,有些不對勁。
今晚上她出盡了風頭,白珂心裡恐怕是恨死自己了,怎麼可能會主動過來敬酒呢?
這麼想著,白允禎的視線落在自己手裡的酒杯上面。
不久前張媽特意來提醒過白允禎,她在後院撞見方琴和一個穿服務生制服的男人交頭接耳,神秘兮兮地把一個小瓶子塞進了對方手裡。
張媽在白家做了大半輩子,眉眼高低看得比誰都清楚,當時就覺得不對,趕緊跑來叮囑白允禎千萬當心。
果然,在這裡等著她呢。
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白允禎要是不給白珂面子,當場甩臉拒了這杯酒,明兒個法租界的閒話就能傳成“白家二小姐不知好歹當眾給姐姐難堪”。
所以她只是彎了彎嘴角,笑容妥帖而溫順。
“謝謝姐姐,也祝你和姐夫越來越幸福。”
她側過頭,杯沿貼上嘴唇,輕輕抿了一口香檳。
剛準備放下杯子,白珂眼底閃過一絲不悅:“禎禎,你這喝得也太少了,我可是專程帶著你姐夫來敬酒的,你看你姐夫都幹了。”
白允禎瞥了一眼陸燼珩手裡空掉的酒杯,臉上沒有半點窘迫,反而笑得坦蕩。
“姐姐,我的酒量你也知道,實在是太差了,要是宴會還沒正式開始我就喝醉了,爸爸肯定要怪罪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白珂手裡那杯果酒上,“要不,咱們換換,我喝果酒,你喝香檳?我一定幹!”
說著,白允禎就要跟她交換杯子。
白珂握住杯子的手指猛地一緊,乾笑了兩聲:“是姐姐考慮不周了,你不舒服就別勉強,喝多少都行。”
嘴上這麼說,白珂心底卻有點沒譜。
白允禎只沾了那麼一小口,藥量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