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清算杜欣慧
陸燼珩說完，病房裡安靜了好一陣。
白允禎把那張回執單還給陸燼珩。
既然他已經決定不追究了，她也不至於非要揪著喬雪容不放。
眼下，她手裡還有一大堆爛攤子沒處理完，哪還有心思去管一個喬雪容。
她還是覺得，周銳的死有蹊蹺，絕對不是自殺那麼簡單。
但這話，白允禎沒有告訴陸燼珩。
在病房裡稍微恢復了些體力後，她下床穿上鞋，準備離開。
陸燼珩看著她單薄的身影搖搖欲墜的，恐怕一陣風吹過來就能把她吹倒，眉頭不自覺地擰了一下。
“你確定不再多躺一會兒？低血糖不是小事，等下又暈在路上了，未必還有好心人送你看醫生。”
白允禎繫好大衣釦子，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點笑來，“姐夫放心，我這條命金貴著呢，捨不得隨便丟在街上。”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拐角處，她看見了杜昕傑。
差點忘了，杜欣慧的弟弟就在這家診所。
這家診所是陸氏名下的，想要查到什麼對於陸燼珩來說，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她幾乎沒有猶豫，轉身就往回走。
推開陸燼珩辦公室的門時，他正端著杯子喝水，被她忽然殺回來弄得嗆了一下。
白允禎開門見山，“幫我查一個人，就是你們診所的病人，叫杜昕傑，應該是肺癌晚期的患者，還挺嚴重的，我想知道他從入院之後都花了多少醫藥費。”
陸燼珩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擦了一下嘴角。
“這涉及到病人的隱私，我不能隨便告訴你。”
“那好吧，既然你有你的原則，我就不強迫你了。”白允禎素著臉，只是點了點頭，一邊朝外走一邊說道：“大不了我多花點錢，找個私家偵探查一下就是了。”
陸燼珩瞬間皺起眉頭，“等等。”
這裡好歹是醫院，真要找個偵探每天在這裡盯梢，指不定鬧出什麼亂子。
白允禎沒回頭，徑直往外走。
他閉了閉眼，長嘆一口氣，“我可以幫你查，但你要先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知道這個？”
聞言，白允禎轉過身，斟酌了一瞬才開口。
“因為我發現綢緞莊的賬目還有問題，這次做得隱蔽，不像周銳那樣浮在面上。我想抓住那個人的把柄，剛好知道她弟弟重病住院，醫藥費肯定不低。我只是想看看，這到底是多大一筆錢，好對著去重新查賬。”
她沒有說出全部。
畢竟陸燼珩是白珂的未婚夫，而杜欣慧也是白珂的人。
哪怕他只是無意間在白珂面前提一句，都可能打草驚蛇。
這一次，她必須保證自己的每一步都謹慎到極致。
陸燼珩聽完沒有追問，很快就從檔案室裡面調出來了杜昕傑住院後總計兩個月花掉的醫藥費。
足足有一千零五十塊錢。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杜欣慧雖說是綢緞莊的經理，但是每個月的工資也才三十幾塊，就算加上她之前的積蓄，以及白珂一些小恩小惠，也遠遠夠不上這個數字。
她正想再細看，陸燼珩已經把單據抽了回去。
“你想做什麼我不管，但給你看這些已經算違規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四處宣揚。”
白允禎點點頭，二話沒說就離開了診所。
她走得雷厲風行，陸燼珩不知怎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剛才她殺回來，他還以為她是又要回來折騰他，沒想到她完全把他當工具人了。
……
回到綢緞莊內，白允禎重新翻找出這段時間以來杜欣慧經手的所有賬目，一本一本地對。
可是看上去的確沒什麼問題。
她閉著眼，腦海中各種假設浮現出來。
如果說，周銳的死不是單純的自殺，那他一定是知道杜欣慧的什麼秘密。
杜欣慧擔心自己被牽連，所以先找到了周銳。
至於她的秘密，定是跟她從綢緞莊裡面套錢有關係。
忽然間，白允禎萌生了一種大膽的猜測。
她的目光落在懷裡的賬本上，這上面的進出賬的確是沒有問題，但如果從一開始，記錄上去的數額就已經是假的呢。
要是記得沒錯的話，一直以來只有杜欣慧負責海外採購。
國內的面料行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海外貿易不一樣，匯率會變，運費會漲，海上還有損耗風險，這些變數加在一起，就是最好做手腳的地方。
如果自己是杜欣慧的話，只需要跟海外對接的工廠提前約定好，將原本的報價故意抬高一部分，等到綢緞莊這邊匯款過去，再由工廠把多出來的部分轉回杜欣慧的私人賬戶上。
這樣做天衣無縫，賬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跡。
頂多事成之後，杜欣慧多給工廠那邊分一點好處，雙方皆大歡喜。
這麼想著，白允禎猛地睜開眼，一把抽出去年的賬本。
查到去年和今年從同一家海外工廠採購同款面料的記錄。
果不其然，今年的採購價，比去年高了將近一倍！
她那時候只當是匯率波動和海運費上漲，或是海上損耗，卻從沒往被人動了手腳這上面去想。
白允禎盯著那兩頁賬本看了很久，指腹在紙面上來回摩挲。
這些證據還不夠。
她立馬又聯絡了私家偵探，讓他們去查那家海外工廠對其他客戶的出貨價格，以及工廠對接人和杜欣慧之間的私下來往。
很快，偵探就將結果帶了回來。
她的猜想沒錯！
她直接召開了全體員工大會。
白允禎很少這麼興師動眾，底下的夥計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杜欣慧站在人群最前面，臉上還掛著慣常的笑意。
直到白允禎把那沓證據一份一份地攤開在桌面上，挑起眉梢，淡淡說道：“杜經理，麻煩你解釋一下吧？”
“為什麼同樣一家工廠，同樣的面料，給別人家的出貨價格比我們家的整整低了一倍？”
杜欣慧還在強裝鎮定，“這……我不知道啊，對不起啊二小姐，都怪我疏忽大意，居然被工廠那邊佔了便宜，讓他們吃了那麼多的油水。”
見她還在推卸責任，死鴨子嘴硬，白允禎緊跟著甩出第二份證據。
“好啊，那你來解釋一下這個呢？為什麼我查到你的私人賬戶上，每個月除了薪水這一筆穩定入賬之外，已經連續三個月都有來自海外的一筆大額轉賬呢？且都和那家工廠的匯款日期對得上。”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現場夥計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大家直接炸鍋了。
“什麼？杜經理這是故意跟海外的廠家串通好了，一塊套綢緞莊的錢？”
“不會吧，杜經理看著也不像是這種人啊！這裡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怎麼不會，你沒看到那賬單上明明白白寫著嗎？哪有這麼巧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