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禍水東引
眼看著其他幾人就要將自己圍起來,白允禎掉頭就朝著馬場跑去。
恰逢陸燼珩帶著白珂騎馬小跑而來,眼看著馬蹄就要落在她的身上,陸燼珩眼疾手快猛地勒緊韁繩,馬頭被他硬生生拽偏了方向,發出一聲長嘶。
“白允禎,你瘋了!不知道馬場裡面不能隨便亂闖嗎?”
下了馬,陸燼珩死死皺著眉頭低吼。
他討厭白允禎是真,卻還沒冷血到眼看著她稀裡糊塗地葬身馬蹄之下。
他話音剛落下,白允禎已經幾步躥到他身後,雙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姐夫!有人在你的馬場上撒野,說要收拾我!這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裡呀!!”
喬雪容追到跟前,氣喘吁吁地指著白允禎罵,“你這個賤人少血口噴人了,我什麼時候不把陸少爺放在眼裡了?白允禎,你多大的人啊,怎麼還學小孩子告狀?”
這招幼稚,但也著實管用。
白珂也走過來打圓場,語氣溫溫柔柔,“雪容,禎禎怎麼得罪你了,值得你這樣動氣?”
“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別和她一般見識,今天大家都是出來玩的,所有的開銷我請了,大家開開心心的玩,別因為一點小事鬧了不愉快。”
畢竟這不是在家裡,白珂要是不幫著說幾句,興許到時候又落了一個姐妹不和的名聲。
可喬雪容被訛了錢,又剛被潑了一身熱茶,哪裡會善罷甘休。
她雙手環抱,下巴一揚,“想讓我放過她也可以,白允禎剛才弄髒了我的鞋子,只要她現在跪下來,對我的鞋道歉,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白珂臉色微變。
“雪容,你這麼做就有點過分了。”
嘴上這麼說著,餘光卻悄悄瞥向白允禎,心裡暗暗好奇她會如何應對。
今日在場的,都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少爺小姐,只要白允禎下跪,保管明早之前就會傳遍整個圈子,到時候她肯定會變成法租界的笑柄。
可要是不下跪,喬雪容這幫人也不是善茬,自然不會輕易的放過她。
一時間,那些看戲的、同情的、還有怨恨的目光都落在白允禎身上。
喬雪容傲慢地揚著下巴,“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我跪下!還要我找人幫你不成?”
她朝著身後的兩個侍從使了個眼色。
可兩人到底還是忌憚白允禎的身份,猶豫著沒敢上前。
白允禎不慌不忙地彎了彎嘴角,扭頭看向陸燼珩。
“姐夫,剛才你力道太大了,掐的我腰好疼,現在跪不下來,怎麼辦啊?”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要知道,陸燼珩是白珂的未婚夫,即便白允禎是他小姨子,平日裡也該避嫌才是,她卻當眾說出這種話。
什麼樣的姿勢,又做了什麼,才會導致白允禎當眾說自己的腰好疼?
大家不由得浮想聯翩,望過來的眼神中更是摻雜著各種深意。
她這一招禍水東引,陸燼珩哪還敢繼續袖手旁觀,再沉默下去,天知道她還能說出什麼更離譜的話來。
他沉著臉朝身邊的服務生遞了個眼神,那人當即畢恭畢敬地走上前來,“既然喬小姐的鞋子弄髒了,那你們還不趕緊帶她過去換一下,別怠慢了貴客。”
白珂也跟著出來打圓場,“大家別誤會,剛才禎禎在換衣間裡差點摔倒出事,是燼珩扶了她一把,情急之中也顧不上禮儀。”
白允禎站在兩人身後,趁著旁人不注意,飛快地朝喬雪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喬雪容氣得渾身發抖,卻也明白這種小打小鬧上不了檯面,陸燼珩都已經發話了,她總是要給陸家面子。
否則得罪了這位陸家大少爺,往後她在法租界才真叫寸步難行。
她狠狠跺了下腳,轉頭跟著服務生去了換衣間。
剛換好衣服,剛才跟在她身邊的小姐妹唐靜湊了上來。
“雪容,你就真的嚥下這口氣了?白允禎那個瘋子,偌大個法租界還當真沒人能治得了她?”
喬雪容用力握著皮帶,語氣裡全是壓不住的火。
“不然還能怎樣?剛才陸燼珩的態度已經再明顯不過,他要保白允禎,你們誰敢跟他作對?”
唐靜卻低低一笑,眼底滑過一絲精光,“誰說讓你得罪陸燼珩了?你傻不傻?白允禎會仗勢欺人,咱們就不會借刀殺人?”
喬雪容挑了挑眉。
她湊過去,聽著唐靜的計劃,滿意地笑了笑。
“不愧是你,那就按照你說的這麼辦,不過你確定這樣沒問題嗎,不會真的鬧出人命吧?”
“放心吧,馬場這邊的教練那麼多,防護設施也做得很好,就算真的出事了,也會第一時間補救的。再說了,誰不知道白允禎的性子陰晴不定,就算真的事情鬧大了,也不會有人懷疑到咱們身上的。”
有了唐靜的話,喬雪容徹底放下心來。
“那就按照你說的辦,記得做的滴水不漏。”
……
與此同時,馬場上,服務生正彎腰收拾打翻的茶具。
白允禎站在太陽下,刺眼的陽光讓她有些睜不開眼。
自打方才在換衣間鬧了那一出之後,陸燼珩大約是當真怕了她,現在恨不得時時與白珂黏在一處,半點空隙都不給她鑽。
她正百無聊賴時,一個服務生打扮的人牽著一匹馬走過來,客客氣氣地欠了欠身。
“二小姐,要不要上馬跑兩圈?”
“陸先生看您一直站在這邊,特意讓我牽了匹馬過來給您,或者您不願意上馬,我帶您去陰涼的地方坐坐?”
白允禎挑眉問道:“是陸燼珩讓你來的?”
對方點點頭,恭敬道,“陸少爺說您也是馬場的貴客,自然不能怠慢了。”
對方說的義正言辭,可白允禎瞬間起了疑。
在旁人眼裡,她或許是陸燼珩應該關照的未來小姨子,但只有他們二人心底清楚,陸燼珩恨不能她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裡。
別惹事,也別礙眼。
別跟他有一絲一縷的關係。
又怎麼可能會主動讓人牽馬來給她解悶?
這其中必定有詐!
白允禎卻沒有拒絕。
她也想看看對方究竟想玩什麼花招。
這裡是陸燼珩的地盤,想來她們也不敢太出格,畢竟她現在可是陸燼珩的小姨子,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她抬手摸了摸黑馬油亮順滑的鬃毛。
正好解解悶。
“好啊,那我就騎兩圈。”
對方究竟是受人指使,或者有什麼別的目的,總要試探一下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