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給他的回禮
白允禎看出她心底的不甘，適時主動提起。
“其實，我更應該感謝姐姐才對，這面料是姐姐之前選好，讓杜經理去進的貨，我什麼都沒有做。正好今天姐姐帶著朋友來，幾位可得給姐姐面子，要不一人定做一身旗袍怎麼樣？”
“我保證，趕在下個月面料正式上新前就讓你們穿上成衣，到時候那些闊太千金為了面料搶破頭的時候，你們就已經穿上了， 她們肯定會羨慕死的！”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動了心，“好啊，那就給我們一人定做一身吧。”
白允禎兩眼發亮，豎起兩根手指，“面料定做成衣，只接受全款，二十塊錢，姐姐們跟我來這邊付款吧。”
“多少？！”三人震驚的異口同聲。
白允禎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姐姐們，這面料可是專門從海外運來的，整個法租界僅此幾匹，再加上私人訂製的成衣，價格是高一些，可這樣才能顯得你們身份高貴啊，穿在身上也更有面子嘛。”
“二十塊錢你們能買來面子，買來整個法租界女人的羨慕，這一點都不虧呀！而且我這還是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特意給你們打了折的，等到下個月正式上新，可就遠不止這個價錢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裁縫也已在一旁等著量尺寸。現在要是不買，未免也太掉價了。
三人暗暗咬牙，剛才完全就被白允禎的誇讚牽著鼻子走了，忘了先問價錢。
她們一齊望向白珂，指望她幫忙圓個場，誰知白允禎搶先開了口。
“姐姐，要不你也來一件吧，這不是你選的面料嘛，若你都沒有，也太說不過去了，今兒你大老遠跑來鋪子一趟，我總得讓你帶點東西回去呀！”
她根本不給白珂開口拒絕的機會，直接招手讓裁縫過去量尺寸。
饒是白珂再有心理準備，也被這一出搞得措手不及。
不過，這料子她也的確喜歡，定做一身就是了。
尺寸量完，到了付錢的時候，白允禎又拿著算盤湊到了白珂的面前，“姐姐，你還沒付錢呢。”
“我也要付錢？”白珂不由的拔高聲調，“我在自己家的綢緞莊裡定做衣服，付什麼錢？”
方才她還生出錯覺，以為白允禎竟開了竅，不知從哪兒學來這般忽悠人的本事。
現在，她的想法徹底湮滅。
蠢貨就是蠢貨，居然還敢找自己要錢？
白允禎一本正經的點頭，“雖說是一家人，但鋪子裡也要走賬呀，我腦子笨，記性還不好，萬一過陣子盤點起來，收支對不上賬，父親指不定要責罵我了。”
“姐姐，你應該不忍心看我捱罵吧？反正就二十塊錢，也沒多少，你先墊一下嘛。”
方才被宰了一刀的三位千金齊刷刷看過來，白珂被這幾道視線架住了，不好當著外人的面耍賴賒賬，只得咬著牙，面上還要裝出善解人意的模樣
“沒關係，這錢我付就是了。”
她心裡卻在滴血。
今日原本是想來鋪子裡奚落白允禎一番，讓她在眾人面前下不來臺。沒成想，到頭來自己反倒成了那個被架在火上烤的人。
偏偏白允禎那副天真無害的模樣，讓她有火發不出，有氣撒不了！
白珂暗暗咬牙，下回定要將這口惡氣全撒回來！
等她們離開後，白允禎這才抱著算盤迴到辦公室。
她將門鎖上，從抽屜裡拿出賬本。
經過這些天的研究，她已經找到了賬本里不對勁的地方，不止一處，而是很多。
按照白家的規矩，店鋪每月損耗超過一百元才需要單獨報審批，一百元以下，分店經理簽字就可以核銷。
但是在核銷記錄那裡，幾乎每隔三個月便有一批因為梅雨季受潮，而損耗掉的綢緞記錄。
每次的金額都在七十到九十塊錢之間不等。
可霞飛路又不臨江，梅雨季每年頂多就那幾個月，怎麼可能這麼有規律呢？
看來，這便是周銳的手筆了。
她將這幾個疑點都記了下來，這才離開綢緞莊，坐上黃包車直奔陸燼珩的診所。
自打上回，白允禎不請自來地出現在辦公室後，陸燼珩但凡離開，都會將門鎖上。
就算這樣，當他正準備下班時，剛一進辦公室，就看見正翹著腿靠在病床上的白允禎。
他差點以為自己眼睛花了。
低頭一看，門鎖絲毫沒有被撬開的痕跡。
他快速走上前，“你怎麼進來的？”
白允禎指了指頭上的髮卡，“萬能鑰匙。”
陸燼珩不知道該說什麼，轉身走過去換衣服，“我晚上約了你姐姐吃飯，你只有五分鐘的時間，說吧，找我什麼事？”
他故意提到白珂，像是生怕白允禎又拽著他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白允禎下了床，目光直勾勾盯著正在脫白大褂的陸燼珩。
“也沒什麼，就是專程來給你送邀請函的。”
那是下月初綢緞莊新品展示會的請柬。
“這可是我親手寫的，看在你教了我不少的份上，特意給你留的。”
陸燼珩對這種綢緞面料沒什麼興趣，接過之後隨手就扔在辦公桌上，他偏過頭，“東西既然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白允禎笑了笑，拿上包慢悠悠的離開了。
風輕雲淡的樣子，反倒讓陸燼珩心底不淡定了。
與平日裡說兩句話便要掛在他身上的做派相比，今日的白允禎實在反常。
白允禎這趟來，的確不只是為了送邀請函，她原本是想來找他請教一下賬本的事，可聽說他晚上還有飯局，便臨時改了主意。
陸燼珩送了她那麼漂亮的高跟鞋，她要是不給點回禮，那也太不禮貌了。
走到門口時，白允禎回過頭，唇邊笑容意味深長。
“姐夫，晚上祝你和姐姐吃的開心喲。”
“當然了，要是不開心的話，也歡迎你隨時來找我。”說完，她揚長而去。
陸燼珩心中的疑慮徹底打消，果然，她還是那副不正經的樣子。
可直到他換完衣服來到飯店與白珂見面。
低頭點菜的時候，白珂忽然注意到，他藍色襯衫衣領的折角位置，居然有一枚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