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條兇險的路
白允禎當下就明白，方琴母女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了。
陸燼珩這樣的金龜婿，放眼整個法租界挑不出第二個。
雖說已經定了婚約，可難保中途生出變故。
白珂故意撒謊，想讓白父主動找陸家儘快把婚期敲定。
反正這種男女之事，白父也不會放在明面上去跟陸家講。
面對爸爸的詢問，白珂抿著嘴角垂著腦袋，一副害羞的模樣，算是預設了。
方琴也在一旁幫襯著說話。
“老爺，這種事情誰會隨便亂說呀，況且你也可以問禎禎，他們三個人昨晚不是一塊去的百樂門嗎？她肯定知道的呀。”
一直沉默的白允禎忽然被點了名，她輕笑一聲。
“誒？不對呀姐姐，你昨晚不是喝的爛醉，倒床就睡了嗎？姐夫什麼時候跟你睡在一塊了？”
此話一出，方琴手一滑，打碎了手裡的杯子。
她一臉怨懟地看向白允禎。
以往白允禎從不會參與這類話題，有類似的事也都保持沉默。到時候自己給白父吹吹枕邊風，婚事準能定下來。
可是現在，白允禎橫插一腳。
方琴尷尬笑著，打圓場，“禎禎你昨晚也不是一直跟姐姐在一塊，他們的事情你哪會那麼清楚呀？再說了，這種事情，你姐姐還能記錯不成？”
白允禎挑了下眉，沒再說話。
白父的視線在三人之間轉了個圈，語氣嚴肅道：“定婚期也不是小事情，我找機會看一下陸家那邊的態度吧。”
畢竟兩方在法租界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家族，婚禮需要籌備的事情太多，還牽扯了不少人際關係，也不是說想什麼時候辦就可以的。
見白父態度模糊，白珂給母親使了個眼色，想讓她在幫著說幾句。
卻被白父打斷，他看向另一邊的白允禎，難得的關心起來。
“禎禎，明天你就要去綢緞莊了吧？到了那邊之後好好學，別因為自己是二小姐，就撂挑子，當起甩手掌櫃。”
白父也想讓白允禎學些真本事，只是擔心她起步太晚。
方琴擦了擦嘴巴，開始陰陽怪氣。
“禎禎，你怎麼忽然想去綢緞莊了呀，在家裡當個小姐難道不好嗎，商行那邊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多得是勾心鬥角的，我就怕你被人欺負了呀。”
“要不還是聽我們，別去綢緞莊了，等改天我帶你一塊上街逛逛，多認識點新朋友，你姐姐的婚事已經定了，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也考慮一下終身大事了。”
她嘴上說怕白允禎受欺負、要給她介紹物件，說到底，不就是想讓她把綢緞莊還給白珂嗎？
白允禎偏不讓她如意。
“大太太，您既然也說了綢緞莊可不是人呆的地方，那我就更要待著了，否則豈不是把姐姐推進了火坑嗎？”
她一邊說著，順手拿起桌邊的香檳酒，輕輕晃了下瓶身。
“同樣是爸爸的女兒，姐姐聰慧過人，我總不能整天遊手好閒當個蠢蛋吧，傳出去您和爸爸也會被人笑話呢。”
方琴默默翻了個白眼，這白允禎還真是伶牙俐齒。
她剛想再開口，卻見白允禎忽然拔開瓶塞，“呲啦”一聲，香檳酒猛地從瓶口衝出來，噴了方琴一身。
“啊！”
她尖叫著站起身，動作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巨響。
“哎喲，對不起啊大太太，都怪這些下人，怎麼沒有放氣就端上來了呢！您沒事吧？”
嘴上說著道歉的話，白允禎嘴角卻帶著笑意。
這麼一折騰，白父也徹底沒了胃口。
他撂下筷子，瞥了一眼方琴，“好了，禎禎也不是故意的，你趕緊上樓換身衣服吧。”
方琴心裡悶著氣，轉身上樓去。
原本想著白允禎平日裡就是個誰都可以捏的軟蛋，昨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白父不好動怒。
可今天沒有外人在，只要自己吹吹枕邊風，自然就可以幫珂珂把綢緞莊拿回來。
結果，居然被白允禎給擺了一道！
白允禎一直待到午飯結束，這才回到房間。
她從櫃子裡面拿出特意找來的商業管理書籍，索性坐在地上，認認真真的看了起來。
方琴有一句話說得沒錯。
她從來沒有涉足過這方面的知識，要想管理偌大的綢緞莊，就必須要下苦功夫，還不能被人發現。
剛這麼想著，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白允禎心臟一緊，手忙腳亂地將腳邊的書重新塞進櫃子。
“誰？”
“二小姐，是我，張媽，給您切了點水果。”
白允禎鬆了口氣，走過去開門。
張媽進來後，看見她還沒關上的櫃子，以及地上的書，小心翼翼提醒道：“二小姐，您真的要去綢緞莊嗎？”
白允禎點頭。
她要慢慢瓦解掉白珂，外面不是都在傳，白珂就是白家唯一的接班人嗎，那她就要用行動，打破傳言。
這間綢緞莊，是她漫長計劃的第一步，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張媽理解白允禎心中所想，但也知道這條路十分艱難。
她微微嘆了口氣，“我不懂生意上的事，但我總覺得，這次您搶了她們的綢緞莊，大太太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會在綢緞莊裡給您設什麼陷阱。二小姐，您可千萬要小心啊。”
白允禎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到時候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隔天一早，白允禎準備出發去綢緞莊，一下樓便看見白珂坐在沙發上喝咖啡，似乎專程在等她。
“禎禎，你剛到綢緞莊，要是遇到了什麼不會的，可以隨時來問我。”
這話說的善解人意，但白允禎也不是傻子。
這麼明顯的黃鼠狼給雞拜年，她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反感。
而是主動走了過去，“謝謝姐姐，我確實都不太懂，怕麻煩你，所以今天準備去綢緞莊先摸索一下。”
“反正那家店一直是盈利最好的，又在最繁華的街上，只要不出大紕漏，隨便管一管，應該也不至於虧損吧。”
白珂聽了，勾起嘴角。
她就知道，那天晚上白允禎表現出來的上進心都是裝的。
草包就是草包，再怎麼裝，骨子裡想偷懶耍滑的本性還是沒變。
她也不用有什麼危機感了，大不了過陣子等白允禎放鬆警惕了，隨便往店裡設個紕漏，讓她背鍋。
到時候，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重新拿回經營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