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不是嘛，對不對嘛
眼見餘懨的眼神忽然變得肅然起敬，遊己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自己在關心她。
小懨到底想到哪裡去了？
遊己正想解釋，餘懨卻已經頗為鄭重地點了頭。
“我明白了。”
……到底在明白什麼啊？！
果然，餘懨下一秒開口就是：“隊長觀察力好厲害，職業選手必須注意這些細節，對線時也是。”
“怪不得你總能提前發現對手繞後，還能算到最佳保護位。”
餘懨越說，眼睛越亮。
“我會努力向你學習的。”
遊己沉默兩秒。
“……不用學這個。”
餘懨不解：“為什麼？”
“因為這不是——”
遊己適時剎車，果斷將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因為這不是職業習慣。
這是本能。
餘懨什麼時候眨眼、什麼時候皺眉，情緒產生變化、還是身體不舒服，他總能第一時間察覺。
這些東西，和賽場上的預判無關。
遊己垂下眼睛，避開餘懨過於乾淨的視線，改口道：“因為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可是還不夠。”
……
學無止境。
小懨好樣的。
負責人、攝影師、SG經理和教練老吳，肩並肩站成一排，沉默地對視。
“這段能錄嗎？”
“不能吧？”
“很自然的互動啊，超有故事感。”
經理有理由懷疑玄妜的人在一唱一和，趕在老吳跳腳前開始張牙舞爪。
“喂喂，我們說好的，不搞情侶營銷。”
“這也沒情侶營銷，”攝影師小聲反駁，“這不是職業選手之間關愛隊友嗎，強調健康用眼，以及電競人體工學。”
詭異地很有道理。
怎麼感覺更像是狡辯？
小插曲後，燈光調整完畢，餘懨坐回佈景前，手指落在鍵盤上。
觸感比基地常用的那把要稍微軟一些，回彈卻很快。
“線性軸？”
負責人眼前一亮。
“沒錯，這款是我們新研發的磁軸……”
餘懨沒等他講完，已經按住鍵盤上的幾個常用鍵。
“起鍵快，橫移會舒服一點，”餘懨認真感受著，“我習慣重一點的，可能要再適應幾天。”
負責人激動得恨不能當場掏出合同。
原本覺得餘懨只是臨時追加的拍攝嘉賓，沒想到她對產品反饋專業到了這種程度，完全是真情實感，根本不用照著玄妜給出的話術幹念。
不愧是職業選手，當然在意這些細微的操作差異。
“滑鼠側鍵有點偏高。”
遊己慢吞吞地給出意見。
負責人心頭一緊：“會覺得不舒服？”
“還好，”遊己握著那隻粉白滑鼠，緊跟著補充，“手小的人可能更容易誤觸。”
餘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試一下。”
遊己放開。
“小懨不會欸。”
她的手確實不大，指節白皙，側鍵剛好落在最順手的位置。
“手感很好，很適合打比賽。”
眾所周知，小懨不會撒謊。
也不會昧著良心說好話。
她說好，那就是真的好。
負責人得意洋洋，還沒來得及翹尾巴，就聽遊己固執地追問。
“你是在誇產品，還是在誇我？”
餘懨被問住了。
她低頭看看鍵盤，又抬頭看遊己，思考得很認真。
“都算？”
同事將早已磕生磕死的負責人拉到一邊，憂心忡忡。
“兩位選手很養眼，拍得也很唯美。現在就剩一個問題。”
“觀眾單顧著看他倆，我們的產品怎麼辦？”
好問題，問得負責人啞口無言。
“……先拍，拍完再說。”
大不了後期多插幾個特寫鏡頭。
再說了，熱度高，就代表銷量高。
這套可是電競選手同款，還是限定，成品一出，他們該考慮的明明是供不應求要怎麼辦。
接下來的短片拍攝，進入遊戲內實機演示。
玄妜專門為雙配色限定做了一套宣傳地圖。
巨大的紅色警報懸在天幕上，高塔荊棘叢生，大片薔薇紅得奪目，像是失控的畫素塊，自地面一路攀爬至塔頂。
餘懨操縱“騎士”，持弓穿行在夜色裡。
遊己操縱“公主”，受困高塔中央。
原定劇本里，騎士一路過關斬將、救出公主，再由兩人聯手擊破最終boss，最終逃離城堡，過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啊不是，彼此守護。
嗯對。
聽起來很簡單。
但兩位職業選手上手後，故事走向立刻失控。
遊己剛拿到角色的自由行動權，立刻提著裙襬翻出了窗臺，徑直從高處跳進敵人堆裡。
負責人大驚失色。
“遊老師！劇本里，少年公主現在應該等著騎士前來救援——”
“等不了。”
遊己頭也沒抬。
“這波能打。”
每個輔助都有一個打輸出的夢。
八冠輔助也不例外。
餘懨根本不需要他報點，側翼切入、長弓拉滿，一箭一個小朋友。
【完美協作】
系統跳出成就提示。
二位完全沒照劇情走。
公主不等救援，騎士也沒有一昧將其護在身後。高塔突圍、城堡推進，遊己負責控場和保護，餘懨負責精準收割，配合天衣無縫。
最終boss甚至沒能撐過完整機制，就被餘懨一箭穿心，遊己接上控制，螢幕轟然亮起大片黑金與粉白交織的特效。
【少年公主、少女騎士，成功逃離】
遊戲被五分鐘速通了。
效果卻比劇本要好很多。
“就用這個版本，”負責人最終拍板，“直接用實機錄屏，真人那段放進花絮彩蛋。”
“可人設……”
指令碼老師弱弱舉手。
“我們都搞少年公主了，還要什麼人設？”
“並肩作戰、雙向奔赴，彼此是最值得信任的——”
SG經理猛地開始咳嗽。
負責人立馬改口。
“最值得信任的隊友！”
“職業電競精神，”負責人苦口婆心，“你就說吧，是不是嘛，對不對嘛？”
經理面無表情，眼底藏著隱約的殺意，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幾個大字。
“你最好是。”
成片還沒出，玄妜就藏不住了。
正式宣發又會引起怎樣的血雨腥風，老吳完全能夠預見。
但是……
他不得不承認經理有句話說得很對。
遊己確實對餘懨很不一樣。
用飽受少年毒舌之苦的上中野的話來說，完全就是區別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