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好著好著,壞起來了
結算畫面裡,餘懨的戰績極其醒目。
13/0/8,輸出佔比42%,經濟全場第一,當之無愧的帶飛局。
而遊己的蘑菇精靈,2/0/24。
每一波關鍵團戰、每一次餘懨看似活不下來的極限操作,身邊都有蘑菇精靈看似純潔無害的孢子保護。
SG全員金牌。
主播隊甚至一整局都沒能拿到一個人頭。
良久,主播才艱難地開口。
“……職業隊,確實不一樣。”
彈幕沒有放過他。
他踩著SG吃了多少流量,現在就有多少人來嘲笑他。
【不是B組倒一嗎?】
【不是誰來都一樣?】
【投降時間都沒到就被平推……完全碾壓局】
【果然主播和職業之間存在次元壁】
【SG只是換了個射手啊,整支隊伍完全脫胎換骨】
【剛來,誰是超級兵】
【YuYan又頂著英雄剋制打線殺,我說此女真是天才射有感覺嗎】
訓練室裡,陳氧徑直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九分五十四!他們連投降都點不了!”
徐遠捂著臉,發出劫後餘生的哀嚎。
“終於!終於贏了!他們一個頭都沒拿到,小懨nb,遊神nb,樊哥nb,我終於能登微博了!”
“勸你少看,”樊糕冷淡提醒,“容易樂極生悲。”
“……揚眉吐氣還不許人開心一下?”
“職業本來就該贏主播。你最好許願一下網際網路沒有記憶,當心比賽場上一掉點,又是滿屏的‘區’。”
徐遠當即就蔫了,委屈巴巴。
“樊哥,我覺得你被遊神傳染了。”
“人之常情。”
陳氧乾脆利落補了刀。
“我怎麼了?”
遊己忽而抬眸,眼神有些涼,冰得徐遠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茬。
“好像確實有一點.”
偏偏餘懨在這個時候看過來,愣了不到一瞬,就主動移開了視線。
……嚇到她了麼?
遊己無奈,挑了挑眉。
“有一點什麼?”
“傳染性。”
“?”
餘懨很誠實:“冷。”
上中野笑作一團。
遊己側過臉,似笑非笑盯了餘懨一會兒,忽然帶著椅子往角落裡縮了縮。
“那你離我遠一點。”
哀怨,太哀怨了。
餘懨迷茫地眨了眨眼,只是悶悶往外面挪得更遠。
“不好意思,擠到你了。”
“不想和我坐在一起的話,我可以和樊哥坐。”
遊己猛地抬頭,慣常收斂的虎牙一時暴露出來,像是展露出了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進了SG還想找別人?”
頃刻之間,他的表情再度恢復了冷淡,彷彿方才張牙舞爪要守護自家射手的是另一個人。
餘懨正在小心翼翼把自己的鍵盤滑鼠往外拖,下一秒就察覺自己的椅子被人堅定而不容拒絕地推回了原位。
“坐在一起方便培養默契。你也不想SG在秋季賽繼續一輪遊吧?”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誘惑性的微啞,像一片飄飄忽忽落在心臟上的羽毛,輕易勾得人抓心撓肝。
“……你說得對。”
餘懨被他以無法拒絕的正當理由端了回去。
在卷王餘懨的帶領下,慣常鬆弛的SG頭一回忘乎所以地五排到了晚上八點。
“越他越他!小懨nice,哥沒白來!”
“徐遠你他丫打團能不能來?賣完隊友自己收割殘血是吧?自家隊友橫屍遍野,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遊神啊你好歹奶一口孩子,小懨她有吸血裝,A兩下就回滿了,堂堂打野追著射輔跑一點也不苦不累。”
“你沒吸血裝?”
“……野怪都被小懨吃了!”
陳氧哀嚎著控訴。
餘懨面不改色,甚至還在要紅。
“手慢無。”
老吳看著其樂融融的訓練室,一時呆住了。
這麼好的氛圍,如此勤奮的五排,全員火熱的手感……
簡直就是他夢寐以求的SG!
有點想哭是怎麼回事?
他還穿著那身教練上場需要的正裝,卻是風塵僕僕,面上藏著掩蓋不住的疲憊,冷白的燈光將走廊與訓練室分割成兩個不互通的世界。
裡面是此起彼伏的報點、笑罵和鍵鼠聲,熱熱鬧鬧,終於成了一支像模像樣的職業戰隊。
外面卻安靜得厲害,除卻滾滾熱浪與愈加聒噪的蟬鳴,只剩老闆大刀闊斧裁人時的透心涼。
“教練開完會了?”
餘懨第一個抬起頭與他打招呼,水亮的眼睛掩著止不住的笑意,卻在與他對視時怔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什麼,下意識抿平了唇角。
剛來基地沒兩天的餘懨都能看出他不對,其他四個老隊員當然也長了眼睛,訓練室難得熱烈的氣氛一時冷淡下來,五雙熠熠生輝的眼睛擔憂地望著他。
每個人都隱約猜到老吳帶來的或許是壞訊息。
BP不被理解、被觀眾怒罵下課時,老吳也鮮有這樣大的壓力。
他輕咳一聲,隨手將包放在桌上,神情有些侷促,莫名覺得呼吸困難,伸手鬆了松衣領。
“……有件事,還是得和大家說一下。”
老吳眼神飄忽,並不敢與任何一位對視,最終落在訓練室牆面所懸掛的“SG”上。
“夏季賽成績不好,贊助沒談下來,隊裡現在能壓的成本都要壓。”
“副教和資料分析的最低條件,老闆已經給不起了。”
他喉嚨發緊,原先打好腹稿的話堵在其中,好半天也沒能接著往下說。
SG比賽接連墊底,風評持續崩盤,本就不算寬裕的財務狀況被拖得雪上加霜。
老闆不是做慈善的,戰隊也不是靠一腔熱血就得以維繫的地方。
水電、房租、選手薪資,訓練裝置、聯盟席位、基地運營,哪一樣都要錢。
成績不好,曝光沒有,商務談不下來,連原本願意觀望的品牌也在猶豫,是否要選擇更有流量、更為穩妥的俱樂部。
若非遊己一人獨挑大樑、勤勤懇懇跑遍商務,恐怕SG等不到餘懨,就已經在一片罵聲中乾脆利落地散夥了。
臉在江山在,不愧是SG的不動產。
“……那你呢?”
遊己眼底的憂慮依然掩得嚴嚴實實,目光沉甸甸的,並非道德綁架的苛責,只為去向的明言。
“你也要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