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就重走來時路
林休嗤笑一聲，正要開口，卻被面前向來溫和的輔助搶先打斷。
“那波不是我的問題。”
他的臉色越發陰沉，像是颱風登臨之前、烏雲翻湧的天空。
“什麼意思？”
“遊己開得很好，餘懨跟得也很好，”柯柯壓下心底越來越強烈的不安，硬著頭皮往下說，“我們前期優勢太大，打得太鬆了……”
“龍坑那波中單往前探槽，打野還在打龍，陣型被分開。”
“所以你覺得，這是我們的問題，不是你的後果？”
林休盯著自己的輔助，想要重新找回曾經熟練的掌控，卻在他眼底望見過分執拗的倔強。
“是所有人的問題。”
柯柯第一次沒有退讓。
“……行，輸一把排位而已，你倒是先替SG覆盤起來了。”
他家射手是個火爆脾氣。明星選手嘛，是花房裡被所有人精心照料的嬌花兒。
這句話格外難聽。
“我是在覆盤我們自己，萬一比賽上犯了同樣的錯誤……”
會影響勝利。
林休沒有聽他說話，已經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別再跟餘懨來往了。”
“為什麼？”
林休停在柯柯面前，像是覺得這個問題荒唐而可笑。
“她是SG的人。SG，”他重複一遍，眼神冰冷，語氣壓著恨鐵不成鋼的氣憤，“懂嗎？”
或許不是因為SG。S組叱詫風雲的GQK與B組倒一的SG向來八竿子打不著，雙方算不上陌生，當然也稱不上熟悉。
只是從餘懨轉會開始，由此而生的猜測、對比、嘲諷鋪天蓋地，GQK與SG就不再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普通“同事”。
“不要忘記你現在的射手是誰。”
今天這局SG絕境翻盤的五排，則乾脆利落，將兩支戰隊之間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表面平和，徹底撕開給所有人看。
GQK前期一次又一次的嘲諷行為，遊己最後兩波毫不留情的開團，餘懨分外漂亮的正面團戰，將共同造就新一輪難以平靜的風暴。
截圖、切片、討論，所有人都會記住GQK前期如何佔盡優勢，後期又怎樣眼睜睜看著自家水晶徹底爆炸。
被翻盤不可怕。可怕的是,除柯柯外，GQK全隊都在逃避自己的失誤。
“一級這波我的，臉探草叢，直接送了。”
與GQK相反，吹響反攻號角、併成功拿下比賽勝利的SG，對這局頗不尋常的撞車並沒有一笑而過。
遊己大大方方展示完賽後資料，無視螢幕上剛開始沸騰的彈幕，徑直結束直播，拉出錄影，立刻開始覆盤。
“這也沒辦法吧，”傳說輔助一級被五個人圍毆的畫面實在喜感，樊糕抽了抽嘴角，“對面太陰了。”
“對面陰歸陰，沒能防到是我的失誤。”
遊己嚴肅擔鍋。
“我們前中期的佈置太差了……如果不是小懨，這把很難翻盤。”
他著重點出了功臣。
餘懨面無表情地點頭，堂堂正正擔下了遊己的誇獎，除此之外，卻沒有更多的反應。
哪怕只是半分沾沾自喜。
這對連敗習以為常、翻盤歡欣雀躍的SG來說，實在是一件稀罕事。
“隊裡有個‘贏冷淡’已經夠冷靜了，”徐遠碰了碰陳氧的胳膊肘，兩人偷偷講小話，“又來了一個‘誇冷淡’……”
咋咋呼呼的氣氛組當然不好意思自賣自誇，老老實實聽遊己從支援節奏講到資源互換，安靜得遊己不太習慣。
但他沒說。按照他的瞭解，一旦自己主動提了這茬，上中野打起岔來就會沒完沒了。
“賽場上，小懨也會面臨同樣的問題。柿子要挑軟的捏，那幫老油條興許早就定下了針對戰術。”
“她被針對時，我們要儘可能地分擔她的發育壓力。簡單來說，就是讓小懨打舒服一點。”
餘懨怔了一下。
“我可以扛壓。”
“不是這個意思，”遊己無奈地看她一眼，“別家射手都是預設的皇帝待遇，你怎麼還主動自降身價？”
“愛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徐遠語重心長，“小懨也太懂事了，都怪GQK，給我們射手虐成了討好型人格。”
被迫貢獻兵線和野怪的中野對視一眼，苦哈哈地保持沉默。
“我在GQK沒怎麼打過，隊友也確實不會給我讓資源。”
“但我很會蹭。他們尾刀搶不過我。”
餘懨相當認真地重申，難得有點小驕傲。
“很棒。”
遊己下意識地順嘴誇獎，目光剛從錄影轉回來，就見自家上中野一副大白天見鬼的表情。
“隊長居然會講人話。”
“不僅會講人話，我還很會罵人。聽到沒？除開特定陣容戰術，隊內資源小懨優先。”
SG隊內已經習慣遊己對待餘懨與別人的兩副面孔。
何況遊己沒說錯，燃星版本多變，中路法刺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回，只有射手一騎絕塵一如既往。
“我會努力的。”
發育資源向餘懨傾斜，意味著餘懨在比賽中要帶領整個SG走向勝利。
名副其實全隊的希望。
“……這是你應得的待遇，不要太有負擔，你已經很出色了。”
隊長居然還會安慰人。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上中野無不豔羨地看向餘懨。
餘懨察覺隊友齊刷刷的目光，緩緩在頭頂打出一個問號，隨即見他們轉而看向了遊己，目光哀怨。
“隊長，這樣哄孩子的話，你從未對我們說過。”
遊己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面帶嫌棄地蹙眉，毫不留情道：“廢話少說，接著五排。”
“休息一下吧隊長，你也不想隊友過勞掛掉吧？”
樊糕哀嚎，面露滄桑。
“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這才一把。”
遊己相當頭疼，餘光與餘懨在半空之中交錯一瞬，帶了點歉意。
想要習慣擺爛、養老的SG一夜之間重返青春，實在不太現實。
偏偏同為隊友，遊己也不好將話說得太難聽——沒錯，他已經收斂很多了。
訓練室一時再度陷入了沉默，誰都沒想到餘懨會在這個時候開口。
“體力跟不上就收拾收拾退役，青訓中單擠破頭都想要首發。”
餘懨向來很認真，大家預設她不會開玩笑，這句雖然直接了點，卻是實打實的真理名言。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不努力，就只能被拍死在沙灘上。
樊糕頓時就怒了。
“誰說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