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不要自卑
遊己當然知道這種時候，自己應該順勢給個臺階。
只是……餘懨站得太近了。
他稍稍抬眼，就能看見她柔軟的髮梢，幾根碎髮垂在臉側，隨著低頭的動作輕輕晃一下。
朝陽光影和煦，緩緩撫上餘懨的臉，為其籠上一層過分溫和的朦朧紗，是造物主的偏愛。
她的道歉實在太過認真，認真到遊己那點本來就沒有身份、也站不住腳的委屈，徹底沒有立足之地。
“誰說你冷落我了？”
他移開視線，語氣輕飄飄，故意假裝不在意。
“你剛剛不高興。”
“沒有。”
“有。”
“沒有。”
餘懨沒再爭執，猶豫兩秒，像是在判斷他這句話的可信度，隨後肉眼可見地放下了心。
“那就是沒有。不好意思，我看錯了。”
遊己瞬間後悔。
他和一個天然呆較什麼勁？
餘懨直來直去單純得過分，說什麼信什麼，不明白、也沒必要去揣測他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九曲十八彎。
【玩脫了吧，老實沒有？】
【小懨：你說沒有就沒有，那就是我錯了】
【遊神：我不是這個意思！】
【餘懨到底是天然還是在釣……心都化了，有此等萌妹你燃星就偷著樂吧】
【她根本搞不清楚啊，主播別為難新隊友】
【看遊神這表情，估計早就開始後悔嘴硬了】
遊己閉了閉眼。
自己大概是瘋了，才會想跟餘懨計較這點沒什麼所謂的小事。
這人一知半解、懵懵懂懂，只知道他看起來不太開心，就站過來鄭重其事地道歉。
像只柔軟而沒有攻擊力的小獸。
“……不是你的問題。”
餘懨點點頭，卻沒有走。
“雙排來嗎？”
“當然來。”
答應的話脫口而出，遊己愣了一下，有些無奈。
這世上真的有人能夠拒絕餘懨的任何請求嗎？
他對此持懷疑態度。
“懨神都親自來哄了，菜鳥輔助哪敢不去。”
餘懨坐回電腦前，聞言認真糾正：“你不菜。”
螢幕彈出組隊邀請，遊己點下接受，醋意未消。
“剛才不是有人看不上我？”
“沒有人看不上你，”餘懨說，“柯柯也沒有。”
遊己剛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僵硬。
餘懨當然沒發覺。她只是覺得，遊己是自己看不上自己。
他是SG隊內唯一一個見證它崛起、又崩壞的人，多少會將成績不好、連敗至今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這種壓力推在一個人頭上，輕易就能壓垮自信心。
“你是名正言順的聯盟第一輔助，從前是，現在也是。”
【懨神直球！！！】
【哄人也好萌】
【主播別裝高冷了，你嘴角都要上天了】
【表情管理翻車現場】
【遊掉一滴淚，懨屠一座城】
“所以，不要自卑。”
“……”
【神特麼自卑】
【我的天哪，燃星榮譽第一輔自卑的都來了】
【遊神知道自己自卑嗎？】
遊己輕咳一聲，重新戴上耳機。
“知道了。”
“那你不生氣了？”
“我本來就沒生氣。”
“哦。”
餘懨點點頭，像是終於放下了心，開始尋找對局，並沒有發現遊己悄悄改了直播間標題。
【懨神帶躺中】
“這把玩什麼？”
餘懨看著發育路亮起的英雄頭像，滑鼠落在一個被火焰包裹的羽毛少女上。
“焰羽。你玩什麼？”
遊己本來想說隨便，視線卻再次被月桂靈的頭像吸引。
“月桂靈。”
餘懨一怔：“你剛剛才拿過一局。”
“不許我練？”
遊己說得理直氣壯。
“不是，”餘懨搖頭，“焰羽前期太弱了，需要輔助保她吃線。你剛才不是說……射手要學會獨立？”
她輕易又將遊己堵得說不出話。
陳氧坐在一旁，無比慶幸自己今天早起，剛好趕上游己人生裡最憋屈的一天。
他忍了半天，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遊己側目。
陳氧立刻假裝咳嗽，喚出經濟面板，一臉嚴肅：“沒事，嗓子癢。”
“有病就吃藥。”
他不經意間又展現出毒舌少年的本性，對餘懨說話時，語氣下意識放得更輕。
“有些射手需要獨立，”遊己操縱滑鼠鎖定英雄，“有些不用。”
“為什麼？”
“懨神比較特殊。”
餘懨似懂非懂地點頭：“收到，我會努力不讓你太過費心。”
遊己：“？”
“我可以少吃一點資源，”餘懨說得很認真，“你不用一直跟著我。”
“……”
【6，遊神又被誤解了】
【小懨：特殊=需要少佔用輔助的時間】
【她怎麼這麼可愛啊】
【遊神是想說這個嗎，自己反思一下為什麼總被誤會】
【我會自己在塔下撿垃圾吃.jpg】
遊己保持沉默，覺得這話題再繼續下去，吃虧的只有可能是自己。
進入遊戲，兩人各自把注意力放回到比賽上。餘懨剛買完裝備，遊己就在地圖上標了下路河道的草叢。
“注意站位，後動兵線。”
“ok。”
就算餘懨對線期總能打出壓制優勢，礙於焰羽下水道一般的前期強度，做出第一件裝備前，餘懨和遊己兩個人都要非常小心，避免線殺。
遊己操縱月桂靈鑽進草叢，果然照到對方輔助。雙方互換了技能，對面想強行壓點狀態，卻捱了焰羽準度要求極高的技能。
“好接，”他說，“先後撤。”
螢幕上的月桂靈往焰羽身邊靠了靠。
儘管餘懨堅持自己用下水道英雄扛住下路一打二的壓力，遊己卻置若罔聞。
他並沒有執著遊走，前期老老實實待在下路，視野鋪得密不透風，輕易瓦解對面多次想要越塔的想法。
餘懨補刀依然穩得可怕。
她從不因為遊己為她擋了技能就著急上頭，也不會因為對方血量底就貿然向前，每一次進退都在推算敵方動向之後，遊刃有餘。
十分鐘，對面中野下路四包二。
遊己提前在塔後放置回覆技能。
餘懨縮在塔下，安靜等著兵線進來。
“能守嗎？”遊己問。
餘懨看著小地圖：“能。”
“我沒閃，他們中單有大。”
“收到，我有閃現。”
對方越塔的瞬間，焰羽交閃躲掉中單核心控制，先行活命，月桂靈大招捏得很死，卡在最關鍵的節點落下護盾與控制。
二打四。
餘懨拿下三殺，遊己絲血，眼看要被收掉，血量同樣危險的焰羽果斷上前，再度爆了一波手速，搶先一步轟死了對手。
“很漂亮的四殺，”遊己開口，“但是，第四個頭有點貪了。”
“不殺他你會死。”
餘懨找了個草叢回城。
“我會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