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沒有射手了
餘懨醒得很早。
嚴格點說，她沒怎麼睡著。
新基地的床比GQK寬不少，窗簾也很厚，隔絕了外面逐漸亮起來的天光。半夢半醒之間，餘懨又想起昨天和TK打的訓練賽。
河道的視野、徐遠的傳送、陳氧反野的路線，以及遊己脫口而出的“懨神”。
餘懨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摸過床頭的手機。
七點十二。
短暫掙扎後，餘懨還是爬起來洗漱，換了衣服下樓。
基地裡很安靜，餘懨從廚房櫃子裡翻出兩片面包，徑直進了訓練室。
既然擔了遊己一聲“懨神”，秋季賽上，她自然要儘快帶SG逃離B組。
登入遊戲，號上依然沒有人。大早上就來峽谷坐牢的射手除了她餘懨，全聯盟也找不出第二個，甚至卡了半分鐘也沒排到車。
就在這時，好友列表閃了一下，柯柯的頭像亮起來。
“打嗎？”
餘懨收到柯柯的遊戲訊息，一時間有些為難。
她現在是SG的首發射手，柯柯是GQK的輔助，自己又因為轉會與GQK徹底撕破臉……和前東家的輔助混在一起，似乎不太好。
眼見“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掛了半天，像是發覺餘懨的為難，柯柯主動發來了訊息。
“好友之間雙排，沒關係吧？”
“還是說……你有了蟬聯輔助，會覺得我跟不上？”
訊息剛彈出來，餘懨就一個頭兩個大，二話不說，當即發了組隊邀請。
柯柯自然是秒進。
“不習慣嗎？你今天起好早。”
他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帶著一點剛睡醒的微啞，尾音卻輕輕翹著，聽上去單純而無辜。
餘懨調整了一下耳機。
“睡不著。”
“因為昨天那些微博？”
“也沒有。”
“那就是因為轉會，”柯柯替她下了結論，輕輕嘆了一口氣，“換了新基地，肯定會不習慣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了一會兒才排到，餘懨從bp開始就很專注，局內更是不必多言。
“對面一級可能會搶草。”
“嗯，我去探。”
“別一個人，”餘懨提醒，“他們輔助帶的引燃。”
“聽你的。”
柯柯應得很快。
下路對線開始，對方果然來勢洶洶。柯柯的月桂靈打得很穩，前兩波線沒有強搶經驗，而是一直在保餘懨槍炮師的狀態。
四級一到，對面輔助閃現想開。
餘懨反應很快，走位避開控制，反手打出一套傷害。
柯柯幾乎同時跟上禁錮，一血到手。
“漂亮。”餘懨說。
柯柯聲音裡立刻多了幾分笑意。
“是小懨厲害。”
“你控得準。”
“那是因為你會跟，”他輕聲說，語氣裡帶了點落寞，“跟你打下路總是很舒服。”
餘懨敏銳地察覺到什麼，在心底斟酌一番，還是選擇了旁敲側擊。
“怎麼了？Xiu不是已經迴歸訓練了嗎？”
還是很直接。
柯柯笑起來：“每個射手都有自己的風格。”
“我搭過的射手不算少，就輔助體驗感而言，你能讓我發揮更好。”
他說得有些繞，餘懨不大明白，總之夸人是不會出問題的，下意識回答：“是你玩的好。”
商業互吹結束，柯柯有一會兒沒說話，再開口時，語氣比方才還要低落。
“可是現在你有更厲害的輔助。”
“遊己？”
“嗯，”柯柯像是怕她誤會，連忙解釋，“我不是說他不好。他是蟬聯冠軍，確實很厲害，聯盟第一輔助嘛。”
“而且你們現在是隊友，配合肯定要比以前更多。”
他邊說邊打，餘懨邊聽邊補刀。
“我只是在想……如果半決賽我們贏下了TK，你是不是可以留在GQK。”
這個話題倒是打了個餘懨始料不及。
如果贏下了TK、晉級總決賽？
林休傷勢來不及，餘懨還是會作為GQK的射手位選手上場，如果贏下了決賽……
“柯柯，沒有如果。”
餘懨溫言安慰他。
“我不會放棄自己，”她停頓一下，繼續往下說，“我們還會在賽場相逢。”
她的位置背對門，並未發覺身後多了個高挑瘦削的人影。
陳氧端著杯豆漿從他身後路過，瞥了一眼餘懨的螢幕，瞧見輔助的id，差點把吸管咬斷。
“我靠。”
少年冷漠側目。
陳氧當即改口：“我說……早上空氣挺好的。”
“嗯。”
遊己應一聲。
大夏天的，訓練室空調剛開沒多久，溫度還沒降下來，陳氧卻莫名打了個哆嗦。
“隊長，你昨晚沒睡好？”
“睡挺好。”
“那你臉色怎麼——”
不太好看啊。
“天生的。”
陳氧閉嘴了。
遊己拉開椅子坐下，輪子摩擦地板發出一點聲響。餘懨察覺身邊有人來，見到他時眼神亮了亮，有些驚訝。
“今天這麼早？”
“本來以為有人約我雙排，”遊己開啟電腦，沒有看餘懨，“原來是空歡喜。”
餘懨察覺點不對，視線短暫偏移後又落回螢幕上。
“早上不大好排車，我以為你要睡一會兒。柯柯剛好線上，我就跟他先打兩把。”
“那是挺巧的。”
他話裡的陰陽怪氣都溢位來了，餘懨卻沒什麼反應。
“畢竟你們是前隊友，熟一點是應該的。”
餘懨很誠實：“是這樣沒錯。”
一句話給遊己幹沉默了。
陳氧一口豆漿嗆了出來，咳得眼睛都紅了，捱了遊己一記眼刀，這才收斂些。
天地良心，他家隊長嘴遍天下無敵手，時至今日終於遇上了旗鼓相當的天然呆！
“你和前隊友排，那我呢？”
遊己問得很慢，這句話卻彷彿將餘懨吊起來拷打，像是無能的丈夫質問出軌的妻子。
“小懨，我沒有射手了。”
“……這把打完，我馬上來。”
“不用了，我單排練練。”
遊己戴上耳機，語氣恢復成慣常的漫不經心。
“和誰打是你的自由，我又不是你什麼人，當然管不了。”
他進了匹配佇列。
餘懨這邊剛打完團，正在等兵線推水晶，聽見遊己這麼說，終於反應過來遊己不大高興。
柯柯安靜了好一會兒，沒再聽到遊己的聲音，小心翼翼道：“這把打完，你和遊神排吧。”
“我不想讓你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