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b組倒一
餘懨行李不算多,看著面前略顯陳舊的白色小樓陷入沉默。
儘管遊己和她打過預防針,這裡和她的想象也依然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牆體有些年頭了,外邊的瓷磚鏽跡斑斑,門頭上“Sweet Gaming”的霓虹招牌甚至只有頭兩個字母是亮的,圍牆邊還擺著幾盆半死不活的綠植。
確實很像養老院。
“來了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遊己揉了揉眼睛,三兩下落到了餘懨身邊,自然而然地從她手裡接過行李。
“基地離市區二十公里,你怎麼接?”
“……地鐵。辛苦了。”
他顯然剛起沒多久,頭髮很蓬鬆,沒經過什麼細心的打理,卻自有一種隨性的灑脫。
不愧是一人撐著SG不倒的不動產,臉在江山在。
“你剛起?”
“沒有,”遊己面不改色,拎起她的行李往裡走,“起很久了。”
“幾點?”
“八點半。”
“現在十點四十。”
“那確實挺久了。”
大廳比外面稍微好一些,至少空調開得很足。牆上掛著歷屆賽事的海報,以及幾張已經褪色的奪冠合照。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整整兩排冠軍獎盃,儘管被擦得一塵不染,歲月卻無聲留下了痕跡,旁邊的隊徽也掉了點漆。
餘懨停下腳步,看向照片裡被簇擁在最中央的少年。
那時遊己意氣風發,隊服穿得筆挺,眼神純粹而銳利,與如今睡眼惺忪的模樣天差地別。
遊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有些無奈,抬手擋了一下自己的臉,以作無用的掙扎。
“別看了。”
“怎麼?”
“……黑歷史。”
餘懨彎著眼睛笑:“奪冠也算黑歷史?這就是冠軍太多的煩惱嗎?”
她眼底劃過一點豔羨,遊己看得清清楚楚,卻沒能抓住。
“那時候髮型不太好看,沒有現在帥。”
“看不出來,您還有偶像包袱呢?”
遊己轉身看著她,一臉嚴肅。
“小懨,我勸你對隊長說話客氣點。”
“你是隊長?”
“暫代。”
“哦,”餘懨點點頭,語氣很平靜,“我說話挺客氣的。”
遊己被賭得沒話說,七拐八拐,帶她站在了走廊的盡頭。
“SG現在……沒落了。這邊是你的房間,鑰匙給你,有事和我說。下午約了訓練賽,半小時後我來敲門,簽約,然後訓練。ok?”
“ok。”
“你在基地可以放鬆一點,隊裡幾個都不怎麼講究形象。”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有些頭疼。
“SG的問題很複雜。”
這句話很快得到了驗證。
遊己準時來敲門,餘懨跟著他拐得頭暈,才看到訓練室的門牌。
“這戶型沒十年腦血栓設計不出來,”遊己無情吐槽,“預算有限,沒辦法。”
他推開門,開始為餘懨一一介紹。
“這位是上單徐遠,打野陳氧,”遊己的目光在訓練室裡環顧一圈,皺了皺眉,“樊糕呢?”
陳氧摁了下鍵盤,螢幕裡某位打野的第一視角隨之暫停。他摘下一邊耳機,和徐遠對視一眼,視線劃過餘懨,最終看向了遊己。
“樓上補覺。”
遊己扶額:“不是說和新人磨合?”
徐遠癱在電競椅裡,手機橫著擺在鍵盤前,螢幕停在匹配大廳,遊戲成為沒有所謂的背景音。
“糕哥昨天陪我們覆盤到三點,剛睡沒多久,等著吧。”
“覆盤到三點?”
遊己咬牙切齒地重問一遍,露出張牙舞爪的表情。
隊友似乎很少見他這副樣子,愣了一下,各自調整了坐姿。
“一開始是覆盤,後來是看前年的世界賽決賽。”
“前年有什麼好看的?都過去很久了,沒有價值,也沒有意義。”
遊己頭疼不已,抱歉地看了一眼餘懨。
餘懨輕輕搖頭,示意沒關係。
她不是沒見過狀態差的戰隊。
GQK也有壓力大、連敗多的時候。只是哪怕隊內氣氛再沉悶,訓練依然到點開始,教練組在後面盯著,誰遲到、划水、訓練賽失誤多,都會被記錄下來。
然後狠狠扣工資。
SG卻像另一種極端。
沒有人逼著誰,也沒有人真正管著誰,看上去輕輕鬆鬆,甚至稱得上散漫。
B組倒一,也不是完全沒有理由。
遊己察覺到餘懨的沉默,咳了一聲,“這位是餘懨,我們的新射手。”
兩道半死不活的“歡迎”先後摻在一起,餘懨跳了跳眼皮。
“任重道遠啊,”遊己苦笑著,很快又恢復平時的模樣,為她拉開椅子,“你坐這裡。教練大概中午帶合同回來,我們先排?”
一上午也打不了幾局,餘懨看過了合同,沒什麼霸王條款、隱藏陷阱之類,似乎有人提前幫她篩了一遍,倒是薪酬待遇豐厚得不正常,是燃星一般電競選手的兩倍。
“工資這麼高?”
“首發待遇。”
教練言簡意賅,餘懨就簽了字。
訓練賽果然還是推遲了。中單睡了個天昏地暗,被陳氧、徐遠、遊己三個人輪流敲門半小時,總算頂著一張沒睡醒的臉坐到了位置上,招呼也沒來得及打。
SG的教練姓吳,一看就是習慣了,沒怎麼發火。
“第一把先磨合,看看問題。”
餘懨戴上耳機。
“喂喂喂。”
“聽得到。”
“1。”
“對面是TK一隊帶青訓射輔,輔助喜歡帶節奏,打野特別喜歡抓下,注意。”
遊己提醒著,心裡卻罕見地有些緊張,偷偷用餘光瞥一眼餘懨,對方卻氣定神閒,比自己還要像個老人。
第一局,餘懨拿到竹飛聲,遊己選了瘋兔。
開局兩分鐘,下路對線並不差。甚至可以說,優勢很大。
遊己的草叢控制、視野佈置依然很細緻,餘懨的尾刀也從未漏過,卡線、換血、壓狀態都做得乾淨利落。
三分半,TK的打野果然來了。
“打野下。”
遊己提醒。
餘懨立刻後撤。
中路樊糕慢了半拍,河道眼沒有及時補上;自家打野陳氧在刷上半區,趕不過來。
敵方中單先一步支援,三包二,遊己替她吃了控制,餘懨極限換了對面射手和中路,最終被打野收下。
一換二,從結果來看不虧。
直到四級線,地圖視野全黑,敵方動向不明,餘懨遊己在下路瑟瑟發抖,點了訊號後,餘懨硬著頭皮上來吃兵。
交閃跑路也沒逃脫被越到二塔的命運。
“中路沒報miss?”
陳氧問。
樊糕語氣很淡,事不關己道:“沒視野還不走?射手這麼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