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過河拆橋
餘懨前腳剛回GQK基地，後腳就被老何叫到會議室私聊。
老何頂著一張強顏歡笑的臉，心虛地搓了搓手：“小懨啊，今天打得不錯。”
“就是……林休下週就恢復了，後續比賽還是由他來打。你看，雖然今天個人表現還行，但團隊配合方面，和林休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餘懨抽了抽嘴角。
沒有訓練資源，她連戰隊五排的車都擠不進去，哪裡來的團隊配合？
“知道了。”
老何鬆了一口氣，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天賦還是有的，又年輕，好好練，以後有的是機會。”
典型的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餘懨直覺老何下一句有求於她。
“還有啊， 俱樂部最近準備拍個vlog，需要有人配合林休出鏡。你形象不錯，比賽上鏡圈了不少粉，考慮一下？”
“……我想專心。”
老何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餘懨這麼快就拒絕，不死心地勸：“你再想想？”
餘懨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我是職業替補，不是職業花瓶。”
她眼看著教練的表情複雜起來，欲言又止，分明是壞訊息的鋪墊。
餘懨是GQK臨時推上來的。
如果今天GQK輸了，餘懨表現平平，在新人三場免噴權的保護下，外界最多說一句“盡力了”。
偏偏餘懨打出了GQK贏下比賽的可能，甚至讓老何生出一種荒謬的設想。
如果餘懨早一點上場呢？
如果從常規賽開始，他沒有因為林休是明星選手、戰隊沒有輪換計劃，就將這個安靜坐在飲水機旁的替補完全遺忘，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GQK會不會贏下半決賽，甚至是決賽……
太瘋狂了。
老何不敢再想下去。
餘懨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老何繼續往下說，只是抬起眼睛，漆黑的瞳孔盯著他看，像宇宙裡撕碎一切的黑洞。
“還有事嗎？”
老何咬咬牙，汗顏道：“俱樂部那邊……希望你不要回應網上的訊息。”
“怎麼說你也是職業選手，網上有些節奏，你應該很清楚。輸了半決賽，粉絲情緒不好。”
老何避開餘懨的眼神。
“運營那邊準備發個賽後總結，重點就在……半決賽的隊伍磨合與臨時輪換問題。”
這是甩鍋的意思。
“隊伍磨合”是問題，“臨時輪換”也是問題，而歸根結底，是因為餘懨沒有贏下比賽。
儘管賽點局被全隊針對，GQK中野連續關鍵掉點，上路被打穿，四個人倒在高地前，只能指望她一個脆皮射手天神下凡、拯救隊伍於水火。
水火怎麼來的，你別管。
比賽輸了，GQK需要有人負責。教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明星選手出意外是不可抗力，出於人道主義，當然不能負責。
那就只能把鍋扣在她這個突如其來、零粉絲、零商業價值的透明替補上。
出乎老何的意料，餘懨相當平靜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甚至還有心思開玩笑。
“這是替補上首發的代價嗎？”
“什麼代價，”老何連忙解釋，“從輿論層面來說，這樣對大家都好。你畢竟是臨時上場，外界本來就會質疑。”
“俱樂部如果沒有安撫，林休那邊的粉絲也會……”
餘懨玩味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後話。
老何沒有再往下說。
林休的粉絲會覺得，是餘懨搶了林休的位置，將本該到手的決賽門票拱手讓與他人。
即使林休本人是洗澡摔傷、餘懨在比賽中對王牌射手打出了對位壓制，她的表現完全稱得上優秀。
“我可以配合，只是要提一個小小的要求。”
餘懨站起身，老何也跟著起身，問：“什麼要求？”
“和平解約，恢復自由人。”
那可不成，餘懨這種S組實力的射手要是流通到其他戰隊，以後比賽和林休碰上，把林休對位打爆也未必沒有可能。
屆時免不了一場血雨腥風。
“小懨，我知道你委屈。可這事不是針對你。等風頭過去、林休回來，隊伍穩定了，你還是可以——”
“還可以繼續守飲水機嗎？”
餘懨回過頭，眼睛依然亮亮的。
“何教練，以買代ban，您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她推開會議室的門，沒再回頭。
GQK公告發得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老何也並非過問餘懨的意見，只是通知。
“很遺憾本賽季GQK止步半決賽，由於射手位首發選手林休意外受傷，隊伍在準備時間不足的情況下，臨時啟用替補射手YuYan。”
“新人選手在高壓賽事中出現了部分溝通與決策問題，導致團隊整體配合受到了影響。我們將認真覆盤，調整狀態，爭取在下一賽季以更好的面貌迴歸。”
冠冕堂皇，例行公事，沒有一句直接說餘懨不好，卻每一個字都在說她不行。
“溝通、決策、團隊配合，把這些全部推在應急替補身上，南海的千年王八也沒這麼能扛的。”
SG戰隊訓練室。
少年將幾份資料包告拍在桌上，眼睛微彎，似笑非笑。
“勾圈兒k出了名的卸磨殺驢，新人發揮不錯，可惜了。”
SG中單癱在椅子上，隨手拿起一份報告翻了翻，沒看兩頁就睜大了眼。
“什麼意思，今年十九歲，五年比賽經驗？”
“前兩年才出臺了成年限制，照這個時間推算……她是賽場的第一批元老選手？！”
少年點點頭。
“YuYan……好像在哪兒聽過，想不起來了。如果她真是元老級別的人物，必然會進國家隊、參與第一屆世界賽，我怎麼可能會對自己的隊友沒印象？”
“說不準哦，畢竟你年紀大了。”
少年惡劣道，一邊和隊友插科打諢，一邊緊緊盯著紙面報告上的傷害轉化比。
足足2.1，比正常職業射手高出了60%。
聯盟歷史上，擁有這種資料的，只有兩個選手。
一個是燃星第一屆世界賽國家隊射手位，ID：A。
另一個是GQK的飲水機替補，YuYan。
“去去去，就你年輕，”中單大聲反駁，“有虐待老人的功夫，不如去找找新射手——這幾個賽季都招的什麼菜鳥，發育路栓條狗都能贏的局，硬生生給坑輸了。”
他隨手將資料包告扔回桌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猛地回頭。
“我說遊己，你不會想拉她來SG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