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
“這**也行？”
一聲怒吼穿透GQK基地的整條走廊，險些要將玻璃震碎。座位最近的隊員手一抖，剛出泉水就摁了閃現。
“閃現冷卻還剩119秒。”
系統播報無情地響起，來源於野排的路人隊友，將中路開局放生閃現的壯舉昭告天下。
【手滑】
GQK中單迅速打字解釋，隨後拉下了耳機，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餘光瞥了一眼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教練，隨口問道：“怎麼了？瞧給我們老何氣得。”
“怎麼了？林休洗完澡對著鏡子臭美，結果腳下一滑摔進浴室了！”老何恨鐵不成鋼，“真**是個人才……我就知道不能放你們這種自理能力為零的生活廢物回家。”
“又是洗澡水……都有幾個電競選手滑倒了？”
“洗澡水五殺成就達成！”
訓練室內嘻嘻哈哈，鍵盤、滑鼠敲擊的咔噠聲不絕於耳。
卻只有一個方向依然保持原先穩健而迅捷的節奏。
“還樂！離半決賽還有三天，我們上哪兒找射手？”
老何急得直薅頭髮，本就稀疏的頭頂更加岌岌可危。
“他打不了比賽？不會扭到手了吧？”
中單立刻警惕起來，幾道目光頓時齊刷刷地落到老何身上。
“也沒那麼嚴重。這小兔崽子人沒大事，就是手腕挫傷，需要休養半個月。”
輔助倒吸一口涼氣：“我去，那誰來打射手？”
二隊水平不夠，青訓更是指望不上。
努力了整整一個賽季，好不容易進了半決賽，偏偏選手意外受傷……早知道林休有這一茬，他死也不會放林休回家的。
老何悔得腸子都青了，焦頭爛額，耳邊此起彼伏的遊戲播報就顯得聒噪非常。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打得不錯啊。
老何下意識抬起腦袋，目光在幾個隊員中間掃了一圈又一圈，落在電腦螢幕上。
上單兩坨大肉1v1，沒什麼好看的。
中路剛和小兵拼完命，血量都已見底，在偷蹭打野經濟。
打野正在偷吃路人隊友的兵線。
輔助更不用說，剛輸了一局，螢幕上大大的“defeat”相當矚目，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精氣，癱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quadra kill！”
播報聲卻還在繼續。
老何循著聲音的方向，繞過高高的雜物櫃才找到播報的來源。
狹小逼仄的角落裡，機箱只能擺在地上，顯示器、鍵盤、滑鼠委屈巴巴地擠在一張初中課桌。
十指白皙纖細，正在鍵盤上不斷翻飛，一個細節走位，躲掉對手關鍵控制，手速暴起狂A兩下，對手的屍體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ace！”
“我去射手nb，這都逆成龍捲風了還能翻，一波一波！”
緊接著，視角被強制固定，越過對手尚未被攻破的防禦塔，直抵水晶。
“這就投降了？我還沒發力呢……”
主人小聲碎碎念，滑鼠迅速退出勝利頁面，看了一眼賽後資料。
輸出佔比38%，參團率82%，傷害轉化比1.6。相當漂亮。
老何雙手環胸，斜靠在牆上，眼見對方又要開下一局，連忙攔上來。
“等等！你是GQK的替補名單上吧，你打什麼位置的？”
少女茫然地看著他，皮膚白得有些過分，大而圓的眼睛望了一眼被壓在教練手下的鍵盤，一抹心疼轉瞬即逝，隨即面無表情道：“射手位。”
“太好了！林休受傷，三天之後的半決賽……”他忽而停頓一下，語氣頗為沉重，決定做得相當艱難，“你上。”
那雙眼睛倏然閃了一下。
燃眉之急可解，老何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能穩穩落地，他走出去兩步，又回頭道：“抱著你的外設，可以坐林休那邊，多跟他們五排。”
少女掀起眼皮，懨懨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開隊麥。這裡挺好的。”
這裡……挺好的？
左邊是高過了頭、擋住光線的雜物櫃，右邊是不時發出咕嚕一聲水泡響的飲水機。
她身形很是清瘦，小小一隻，安安靜靜地窩在裡邊，像一隻被遺忘在角落的瓷娃娃，與世隔絕，存在感低得過分。
“……也行。”老何一拍腦袋，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餘懨。”
老何想了想，在腦海裡蒐羅了一圈，還是沒什麼印象，點點頭就走了，一邊走一邊默唸著林休，雙手握拳，攥得越來越緊。
“林休啊林休，你可真是挑了個好時候受傷……”
林休，GQK戰隊的首發射手，長得帥、技術好，比賽場上，一個正臉特寫就能引起排山倒海的尖叫，上到老闆下到隊友，全都對他客客氣氣。
有這樣光鮮亮麗的明星選手坐鎮首發，別說一年兩年，就是八百年，餘懨也不一定有上場的機會。
可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
從踏入GQK基地大門、心甘情願在替補合同上籤下名字那一刻，餘懨就在為上場做準備。
時隔三年，終於等到重返賽場的機會。
“你是餘懨？”
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他手裡拿著一個空杯子，一邊接水，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帶著幾分打量與好奇，以及不易察覺的凝重。
“是。”
“我是GQK的輔助，柯柯，”他做了自我介紹，眼裡掠過一抹遲疑，隨後試探道：“你打射手……有多久？”
餘懨沉默兩秒，給出一個算不上回答的回答。
“很久。”
“很久有多久？”
柯柯固執地追問，餘懨卻沒有再解釋，手指放上外設，螢幕上隨之跳出下一局的匹配介面，似乎重複而機械地做過許多次，周身縈著一種老選手、大前輩身上才會有的沉穩與老練。
上一個帶給他這種壓迫感的……是誰？
遊己。
同為輔助位選手，橫空出世一年後，帶領SG蟬聯整整兩年“燃星”系列賽事冠軍，榮譽滿身，聯賽裡的傳奇人物。
可他面前這位，分明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透明替補啊？
長得還很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GQK頂風作案、僱傭童工。
GQK裡，除了每個月給餘懨發工資的財務，恐怕沒誰知道隊伍裡有這麼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