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反目
柳容華聞聽此言，嚇得臉都白了：\"翠兒？什麼翠兒？陛下，嬪妾不知這是何人，嬪妾不知啊！\"
她聲音發顫，整個人篩糠似的抖著。
王忠站在一旁提醒：\"那宮女原是柳容華身邊的粗使宮女，此番秋獵，以容華的位分，身邊只能帶四個宮女。容華身邊攏共就這麼幾個人，難道也認不清嗎？\"
柳容華慌亂地抬起頭，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此番秋獵，她一門心思都在如何打扮自己上，想著能在陛下面前露個臉。
至於跟著來的這四個人，除了貼身伺候的彩蝶和胡蘭，另外兩個做粗活的她是讓彩蝶選的。
若是把人帶過來她還能對上臉，可光說名字，她是真不認得。
但不管是誰選的，她也難逃一個失察之罪。
可失察總好過謀害溫妃的罪名。
柳容華急切道：\"陛下，是嬪妾失察！可……可嬪妾當真不知那翠兒竟是這樣的膽大包天！她興許是粗使丫頭，是……是嬪妾身邊的彩蝶選的，嬪妾不知她竟敢謀害溫妃娘娘啊！\"
說著說著柳容華腦子倒是清醒了幾分。
翠兒一個粗使宮女，哪來的膽子去害溫妃？
或者說，謀害了溫妃對她能有什麼好處？這必是有人要陷害她！
柳容華恍然大悟，叫嚷著：\"是有人要害嬪妾！陛下，一定是有人要害嬪妾！”
“翠兒不過是一介粗使宮女，她哪來的膽子害溫妃？必是受了旁人指使！事發之後故意攀汙嬪妾！求陛下明鑑，嬪妾冤枉啊！\"
哭喊完，見帝王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神情依舊駭人。
慌亂之中她又想起方才王忠說的\"那宮女傳的是孫昭儀的令\"，猛地轉過身指著孫昭儀：
\"是你！是你傳的令！這宮裡就你能跟溫妃抗衡，溫妃得寵最礙著的便是你的路！肯定是你想除掉溫妃！\"
孫昭儀被她指得往後仰了仰，臉色登時變了。
她沒想到柳容華平日最會阿諛奉承她，結果出了事第一個翻臉不認人。
這後宮中的姐妹情果真淡薄。
孫昭儀連忙跪直了身子，朝蕭衍叩首道：\"陛下明察！嬪妾並不識得柳容華的宮女，也從未如柳容華所說與溫妃娘娘不睦。”
“嬪妾得陛下信任掌管宮事，後宮任何人出事嬪妾都難逃失職之罪，又怎會故意謀害溫妃？求陛下明察！\"
孫昭儀說的合乎情理。
她也比柳容華聰明謹慎些，知道在帝王面前不能沒有任何證據就胡亂攀扯旁人。
方才王忠說此次涉事的人都已經請來了，可又多餘請來夏婕妤作甚？
若說柳容華涉事是因為那個宮女是她的婢女，叫來她是因為那宮女傳了她的令，那夏婕妤呢？
孫昭儀不信陛下會平白無故把人叫來敲山震虎。
比起柳容華，她倒是覺得夏婕妤更有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蕭衍坐在上首依舊寡言，目光掃過下面跪伏的眾人，挑眉看向跪在後面的夏婕妤。
\"她，做了何事？\"
夏婕妤正在後面暗自慶幸還沒人扯上她，忽然聽帝王點了她的名，嚇得渾身一哆嗦，膝行著往前爬了幾步，就要開口喊冤。
王忠搶先一步開口：\"回陛下，奴才依您的吩咐，派人緊盯著各處的動靜。只有夏婕妤身邊人頻繁來主營外打探，前後來了五六回。\"
夏婕妤臉色微變，還在找藉口辯駁：\"嬪妾是聽聞溫妃娘娘傷著了，想讓人打聽打聽情況，看看能否為陛下分憂，並無旁的意思！\"
王忠冷嗤了一聲，隨後又將跟蹤夏婕妤時她說的那些話原樣複述了一遍。
她話中雖未言明是她做了此事，可話裡的意思足以證明她是完全知曉此事的，甚至說一句同謀也不為過。
夏婕妤的辯駁音效卡在了喉嚨裡，臉色由白轉青。
忽然\"撲通\"一聲叩了個響頭，聲淚俱下的說：\"陛下！陛下！嬪妾知錯了！\"
隨後轉過頭看了柳容華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事到如今，嬪妾不敢再隱瞞了，是柳妹妹，是柳妹妹對溫妃懷恨在心，欲除之後快！”
“嬪妾已經勸過她多次了，可柳容華不聽嬪妾的，嬪妾不該顧念私情就縱容惡人！嬪妾如今追悔莫及，求陛下責罰！\"
夏婕妤突然的指控打得柳容華措手不及。
在她心裡，夏婕妤是這宮裡最關心她的人，自從上回御花園那一遭後，她就把夏婕妤當成了親姐姐。
有時甚至想，若陛下只一味偏寵溫妤，在宮裡和夏姐姐相互扶持著，日子總算還有些盼頭。
她從未想過夏婕妤會這樣來指控她，一時間整個人都懵了，嘴唇顫抖著：\"夏姐姐……你在說什麼啊……我何時要置溫妃於死地……\"
都眼下這個局面了，夏婕妤不知那蠢貨還對自己擺出這副表情作甚。
看都沒看她，只管朝著蕭衍磕頭：\"陛下，都是柳容華！她在秋獵前就曾向嬪妾言明，想趁機對溫妃的馬匹下毒，致使馬兒發狂踏死溫妃，卻一直尋不到機會。
今日，她又找到嬪妾，說想趁陛下不在將溫妃引至林子，縱使她不備馬兒摔死，也難逃猛獸之口。
嬪妾再三勸阻，可柳妹妹不聽，還拿姐妹之情挾持嬪妾不得告密。嬪妾是一時豬油蒙了心，這才常遣人來御前檢視溫妃娘娘情況，想著若有用到嬪妾之處，嬪妾也能給自己贖罪……
柳妹妹，你怎能如此惡毒？我當真……當真不能昧著良心再幫你隱瞞了……\"
她說著又朝著蕭衍磕了一個頭，\"陛下，嬪妾知錯了！\"
柳容華呆愣愣地跪在原地，聽完夏婕妤這番話，終是徹底明白了。
夏婕妤這是給她們所有人設了個局，無論溫妤是死是活，只要帝王查下來，她、孫昭儀、甚至是那幾位王爺都會是替罪羊。
自己被這賤人坑害得徹底。
走到如今這局面她才知，惡人不只像溫妤那般與人明面為難的，更可怖的是這種平日裡笑臉相迎、看似交好親近，卻背後狠狠捅刀之人。
柳容華理智轉瞬崩塌。
縱使她活不成，那踐踏真心的人更該死！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發了瘋一般朝夏婕妤撲了過去，尖聲喊叫著：\"夏楚瑤！你這個賤人！你害我！是你在害我！\"
夏婕妤來不及反應，柳容華便已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頸。
力氣大的似是要把她的脖子擰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