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拖下去,杖斃
大部隊抵達蕪川圍場時,已至戌時。
營帳早早便搭建好了,連綿一大片,燈火通明,遠遠看去像繁星落了一地。
行了一整日,人困馬乏,下馬的下馬,下車的下車,各自跟著引路太監往分好的營帳走。
蕭衍勒住馬,先翻身下來,然後伸手把溫妤從馬上抱了下來。
溫妤雙腳落地時膝蓋打了個軟,踉蹌了下,隨後立刻站穩。
得意地仰著頭,瞥了眼不遠處下馬的蕭逸一眼。
蕭逸看了一下午皇兄抱著溫妤的親暱畫面,已經夠憋屈了。
溫妤還總是故意折騰他,一會兒看著遠處的野花感興趣,一會兒看著路邊的石頭感興趣,然後跟皇兄撒嬌造作,差使他下馬去取來。
因為他對溫妤做了錯事,皇兄全程沒管過他一回,就讓他這麼被使喚了一下午。
蕭逸心裡頭憋屈到了極點。
現在溫妤還是這副耀武揚威的模樣,還在挑釁他。
他實在忍不了了,冷哼了聲,牽著馬就走了。
把人氣走溫妤心裡便暢快些。
她收回目光打了個哈欠,走了一整日實在有些乏了,對蕭衍道:\"陛下,臣妾身子有些乏了,先回去歇著了。\"
來了圍場,溫妤也分到了自己的住處,她說的回去,自然是回她自己的營帳。
蕭衍淡淡開口:\"朕還有事同大臣吩咐,你去營帳等著朕。\"
溫妤以為蕭衍來了這還不消停,還想做那事。她今日可沒力氣陪他折騰,小聲嘀咕:\"臣妾有自己的住處,陛下有事不妨明日……\"
拒絕意味明顯。
不是中午黏著他的時候了,就這麼不想跟他在一處。
蕭衍瞥她一眼,目光冷冽:\"溫妤,你讓朕等?\"
說嚴肅就嚴肅起來。
那股帝王威儀壓下來,溫妤到嘴邊的話就全咽回去了。
\"知道了……\"她敗下陣來,啜嚅著應承。
然後扶著遂心的手,跟著引路太監往他的營帳方向走。
蕭衍站在原地目送了幾步。
看著她的背影,前幾步路走得還正常,可走了沒多遠,溫妤的步子就慢了下來,走路姿勢有些彆扭。
蕭衍心下了然,沒忍住笑了出來。
隨口吩咐王忠去準備些擦傷的藥。
王忠低頭應下。
蕭衍收回目光,抬步往中軍大帳走去。
……
待全部事宜處理完,已經是亥時了。
眾臣散去,帝王還沒出來。
王忠素來知曉陛下處理公務時不喜人打擾,故而候在門口不敢進去。
太監小全子端著茶盤過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乾爹,陛下這個時辰都沒出來,該進去奉茶伺候了吧?\"
王忠抬手給了小全子一嘴巴,低聲罵道:\"你個狗腦子!說多少回了,別在外頭喊我乾爹。陛下忌諱此事,讓陛下聽著了,咱倆幾個腦袋夠砍的?\"
小全子忙陪著笑臉賠罪,改口:\"王公公教訓的是,小的是狗腦子,小的是狗腦子,小的這就改。\"
他又端著茶盤往前湊了湊,\"那這茶水……\"
王忠睨了他一眼:\"行了,先別說茶水的事,我問問你,今日午時御前當差,尋幾遍不見你人,做何事去了?\"
王忠眼睛毒辣,小全子有些緊張,\"小的……小的鬧肚子,方便去了。”
“王公公,要不……小的先將茶水給陛下送進去,一會再回您的話。\"
王忠一看小全子這副模樣,心裡猜了個七八分。
當初收這個乾兒子的時候,無非是看他機靈肯幹,想著是個能調教的。
如今看來,是機靈過了頭,想去另攀高枝了。
在陛下跟前耍這套,不知死活。
王忠深知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便懶得再管他了,擺手將人放了進去。
小全子滿心想著,幫夏婕妤成了事,自己飛黃騰達指日可待,說不定還能取代王忠的位置。
沒注意到他這個乾爹看死人般看他的眼神。
興沖沖端著茶盤進去了。
大帳裡,蕭衍看完奏報,按了按眼眶緩神。
小全子端著清茶奉上,在旁邊輕聲開口勸道:\"陛下,已經亥時了,喝杯清茶歇歇神吧。\"
蕭衍沒應聲,也沒去端那杯茶。
小全子心裡有些慌亂,但想著富貴險中求,便硬著頭皮繼續說:\"陛下,今日趕路辛苦,您勤勉政務,也要顧念著龍體啊。要不……先歇息吧?明日再看也不遲。\"
蕭衍依舊沒應聲,可臉上的不耐已經很明顯了
眼前這個伺候的太聒噪了,該拔了舌頭。
小全子卻還不知深淺,只覺著帝王沒有呵斥就是有戲。
\"後宮眾嬪妃已安頓好了住處,陛下可要移步?陛下若是身子乏累,當可選處離大帳最近的娘娘處……\"
話還未說完,小全子感覺周圍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帝王抬眸看向他,那眼神毫無溫度。
小全子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聲請罪:\"陛下恕罪!奴才多言!求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聽見裡頭的動靜,王忠及時躬著身進來。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小全子,事情如他所料,王忠顫聲喚了句:\"陛下……\"
蕭衍面上沒什麼表情,只冷聲道:\"拖下去,杖斃。\"
小全子臉上徹底沒了血色。
他只是想給自己謀個前程,心想陛下已經召幸溫妃多日了,帝王哪有心思始終拴在一個妃嬪身上的?
夏婕妤那邊送來的銀子不少,給的條件也誘人,他便想試試。
哪曾想命就這麼搭進去了。
他張嘴還要喊饒命,王忠已經上前一步捂住了他的嘴,朝門口守衛使了個眼色。
人被拖走後,王忠立刻跪地請罪:\"陛下,是奴才沒給下邊的人管教好,衝撞了陛下,求陛下責罰。\"
蕭衍問:\"藥呢?\"
王忠愣了一瞬,趕忙從懷中掏出那盒備好的藥膏,雙手呈上。
蕭衍接過來握在手裡,又問:\"離大帳最近的宮嬪住處,住的是誰?\"
王忠飛快思索,\"回陛下,是夏婕妤。\"
帝王神情漠然,冷聲道:\"將她移走,不想再看見她。\"
王忠低頭應下。
蕭衍站起身來,冷瞥了王忠一眼。
\"你這個總管太監不是擺設。如有下次,你同罪論處。\"
王忠趕忙磕頭謝恩,額頭貼在地面久久不敢抬。
*
蕭衍拿著藥回到就寢的營帳。
帳裡安安靜靜的,燭火調暗了,只留了一盞在榻邊,昏黃的光映得滿室柔和。
溫妤已經臥在榻上睡著了。
蕭衍並未叫醒她。
只是坐在榻邊,安靜看了會兒她的睡顏。
蕭衍看了片刻,才輕輕去掀她身下的被子,又將褻褲給脫了,看她的腿根。
如他所料,大腿內側都被馬鞍磨紅了,皮都有些破了,看著就疼。
不該縱著的,讓人受了這份罪。
蕭衍一手按著腿,另一隻手給她塗藥膏。
塗完又擔心她亂動給蹭了,便一直把溫妤的腿,等藥膏晾乾才將被子給她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