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魏忠賢授首
東暖閣內，朱由檢坐在軟榻上，看著張維賢捧進來的兩個木匣。
張維賢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木匣：“皇爺，老臣有罪，沒能生擒魏忠賢。”
朱由檢沒有立刻叫他起來，而是慢悠悠的端起茶盞。
大殿內只有木炭燃燒發出的噼啪聲。張維賢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朱由檢才放下茶盞，聲音聽不出喜怒。
“國公爺，你這手萬人敵，用的可真是出神入化啊。”
張維賢渾身一哆嗦，趕緊把頭磕的砰砰作響。
“皇爺明鑑，老臣也是被逼無奈，那塗文輔喪心病狂，竟然用火炮對準了京營兄弟。”
“老臣若不果斷出手，怕是會釀成大禍，傷了城中百姓啊。”
朱由檢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張維賢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好一個為了城中百姓，國公爺這份忠心，朕真是感動的很啊。”
張維賢嚥了口唾沫，根本不敢抬頭看皇帝的眼睛。
朱由檢伸出腳，踢開了木匣的蓋子，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魏忠賢那張老臉被炸的血肉模糊，眼睛瞪的老大，死不瞑目。
朱由檢盯著那顆人頭，心裡暗罵這幫老狐狸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先接受投降，再用實心彈洗地，連個活口都不留，這滅口的手法真是絕了。
他本想留著魏忠賢，把朝堂上那些貪官汙吏全給咬出來，現線上索全斷了。
不過轉念一想，魏忠賢死了也好，這老狗作惡多端，也算是罪有應得。
朱由檢轉過身，重新坐回軟榻上。
“行了，起來吧，魏忠賢伏誅，你張家當居首功。”
張維賢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
“老臣多謝皇爺隆恩，犬子張之極正在審問降兵，定要把魏忠賢的餘黨挖個底朝天。”
朱由檢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餘黨的事先放一放，明日秦良玉的白桿兵就要進京了。”
“你即刻去戶部調撥糧草，準備犒賞的物資，絕不能虧待了有功之臣。”
“再把京營那些總兵參將都給朕叫到正陽門去，讓他們好好看看。”
“看看人家是怎麼帶兵的，別整天就知道在京城裡鬥雞走狗，吃空餉。”
張維賢趕緊抱拳領命，倒退著出了東暖閣。
張維賢退下後，朱由檢轉頭看向王承恩。
“大伴，你覺得張維賢說的是實話嗎。”
王承恩跪在地上，聲音壓的極低。
“奴婢不敢妄言，但魏忠賢那貪生怕死的性子，怎麼敢反抗。”
朱由檢冷哼一聲，將手裡的茶盞重重的砸在桌案上。
“他當然不敢，張維賢這是怕魏忠賢活著，把他們那些爛賬全抖摟出來。”
“這幫勳貴，沒一個好東西，全都是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蟲。”
朱由檢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大伴，即刻派八百里加急去南京，傳朕的密旨。”
“讓曹化淳星夜兼程趕回京城，這東廠提督的位子，朕給他留著。”
王承恩趕緊磕頭領命。
“奴婢遵旨，曹公公若是知道皇爺還惦記著他，定會星夜兼程趕來輔佐皇爺。”
朱由檢走到御案前，鋪開明黃色的聖旨，提筆蘸滿硃砂。
第一道聖旨，封秦良玉為太子太保，賞賜金銀布匹，以彰其忠勇。
第二道聖旨，命孫承宗即刻接管兵部，統籌京城防務。
第三道聖旨，命錦衣衛全城搜捕閹黨殘餘，凡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寫完這三道聖旨，朱由檢長長的撥出一口濁氣。
這次能順利奪權，全靠秦良玉的白桿兵在城外震懾，這支強軍就是他的底氣。
只要白桿兵在京城駐紮一天，那些心懷鬼胎的文官武將就不敢輕舉妄動。
他要藉著這個機會，把京城的兵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誰敢阻攔，殺無赦。
朱由檢放下硃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去，給皇極殿裡那些大人送些火爐和棉被去。”
“別把他們凍死了，朕留著他們還有大用，打一棒子總得給個甜棗。”
王承恩應了一聲，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京城的寧靜，方正化快步衝進寢宮。
“皇爺，白桿兵到了，距離正陽門不足十里。”
朱由檢猛的從龍床上坐起，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好，給朕更衣，把朕那套金甲拿來。”
幾個太監手忙腳亂的伺候朱由檢穿上那套沉重的黃金山文甲。
朱由檢按著腰間的寶劍，大步走出乾清宮。
寒風吹在臉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冷意，只有滿腔的熱血在沸騰。
“傳朕旨意，大開正陽門，讓秦良玉率軍直入承天門。”
“朕要親自犒賞三軍，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大明的脊樑還在。”
正陽門外，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殘雪。
朱由檢穿著黃金山文甲，站在城樓上，俯視著下方寬闊的官道。
張維賢帶著一群京營將領站在後面，個個縮著脖子，噤若寒蟬。
一個京營參將壓低了聲音，湊到張維賢耳邊嘀咕。
“國公爺，這白桿兵真有那麼神嗎，咱們京營可是有十幾萬人馬呢。”
張維賢用力的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怒斥。
“閉上你的臭嘴，你想死別拉著本公，待會兒都給老子把眼睛睜大點。”
話音剛落，地平線盡頭，一面火紅的大旗迎風招展，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秦字。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白桿兵出現在視野中。
他們穿著破舊的棉甲，手裡握著標誌性的白蠟杆長槍，步伐整齊劃一。
沒有喧譁，沒有雜音，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在天地間迴盪。
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壓的城樓上的京營將領喘不過氣來。
剛才還嘴硬的參將，此刻嚇的臉色慘白。
這才是真正見過血的百戰精銳，跟他們比起來，京營那些兵就是一群廢物。
朱由檢看著這支大明最精銳的部隊，內心豪情萬丈。
有了這支強軍在手，他就能全面整頓京城兵馬，把軍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秦良玉騎在戰馬上，滿頭白髮在風中飛舞。
她抬起頭，目光堅毅的看向城樓上的年輕皇帝。
朱由檢拔出腰間寶劍，直指蒼穹，用盡全身力氣怒吼出聲。
“大明萬勝！”
城樓上的錦衣衛齊聲高呼，聲音震動九霄。
“萬勝，萬勝，萬勝！”
秦良玉舉起手中的長槍，身後的數萬白桿兵同時停下腳步。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