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密調萬名白桿兵
張維賢看著眼前這群面帶憂色的勳貴，冷哼了一聲。
“都別在這杵著了，趕緊滾回京營去，把手底下的兵都給老夫操練起來。”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別怪老夫翻臉不認人。”
定國公徐希皋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張維賢一個凌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勳貴們面面相覷，也不敢多問，只能拱手告退，各自散去。
張維賢翻身上馬，帶著一隊親兵，一路疾馳回到京營主帳。
他剛在帥案後坐定，連口熱茶都沒來得及喝，一名親兵就快步走進來。
親兵壓低了聲音，神色顯得有些緊張。
“國公爺，廣平府從臺驛來人了，說是帶有十萬火急的密報。”
張維賢眉頭一皺，從臺驛的驛丞是他本家侄子，專門替他盯著南邊的動靜。
這大冷天的，若不是出了天大的事，絕對不會派人急遞進京。
“讓他進來，你們都在外面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帳半步。”
一個滿身塵土的驛卒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從懷裡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張維賢接過密信，撕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快速掃過。
“你確定看清楚了，真的是白桿兵？”
驛卒嚥了口唾沫，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
“回國公爺，小人看的真真的，那幫人雖然穿著號衣，但手裡拿的都是白蠟杆子做的長槍。”
“人數少說也有一萬，隊伍拉的老長，前天就已經過了廣平府，按腳程算，現在肯定過了真定府了。”
張維賢將信紙湊到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錦衣衛那邊有什麼動靜，有沒有盤查你們？”
“真定府通往京城的各路驛站和要道，全被錦衣衛給封死了。”
“小人是抄小路，跑死了兩匹馬才趕回來的，一路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敢驚動。”
張維賢擺了擺手，示意驛卒退下，順手扔給他一錠銀子。
白桿兵進京，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大明開國以來都少有。
大明祖制，沒有皇帝和兵部的調令，外兵絕不能擅自進京，違者形同謀反。
兵部尚書崔呈秀是魏忠賢的鐵桿心腹，他絕對不可能下這種調令。
這隻能是皇上繞過兵部，私下裡下的密旨，而且瞞過了所有人。
方正化接管御馬監，李若漣執掌錦衣衛，李邦華提督巡城司。
現在又秘密調來了一萬戰力彪悍的白桿兵。
皇上這是在下一盤大棋啊，一盤要把閹黨連根拔起的大棋。
帳簾被人掀開，張維賢的長子張之極快步走進來。
“父親，出什麼事了，怎麼把親兵都遣散了，還搞的這麼神秘？”
張維賢停下腳步，看著自己的兒子，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
“秦良玉的白桿兵，最多三四天就能兵臨北京城下。”
張之極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的老大，滿臉的不可思議。
“白桿兵進京，兵部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兵部要是知道了，魏忠賢還能坐的住嗎，早就鬧翻天了。”
張維賢冷笑一聲，走到帥案前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這是皇上的密旨，錦衣衛已經把訊息全封鎖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張之極腦子轉的飛快，開始在心裡盤算雙方的兵力對比。
“父親，白桿兵滿打滿算也就一萬人，就算他們能打，人數也擺在那。”
“加上皇上剛控制的錦衣衛，騰驤四衛，還有那五千多巡城司的兵丁。”
“這加起來也就三萬人馬，真要打起來，頂多跟咱們京營拼個旗鼓相當啊。”
張維賢端著茶盞，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茶水濺了出來，打溼了桌面。
“你懂個屁，打仗光看人數嗎，你當這是街頭混混打架呢。”
“皇上登基以來，廢除祖制，永不加賦，還拿內帑賑災。”
“這京城的百姓早就把皇上當成了活菩薩，民心全在皇上那邊。”
張維賢指著帳外，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敬畏，還有幾分忌憚。
“只要皇上登高一呼，這滿城的百姓都能抄起菜刀跟閹黨拼命。”
“魏忠賢拿什麼跟皇上鬥，他死定了，神仙都救不了他。”
張之極聽的直嚥唾沫，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後背一陣發涼。
“父親，既然皇上勝券在握，咱們不如直接進宮面聖，把這軍情稟報上去。”
“咱們主動投靠，皇上肯定會記咱們一功，以後咱們張家也能跟著沾光。”
“糊塗！”
張維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皇上費了這麼大勁封鎖訊息，就是不想讓人知道，這是絕密！”
“你現在跑去告訴皇上，說咱們已經知道了白桿兵的動向。”
“你這不是在表忠心，你這是在告訴皇上，咱們的手伸的太長了，連軍情都能刺探到。”
張維賢恨鐵不成鋼的罵道：“皇上連閹黨都敢殺，多殺咱們幾個勳貴算什麼，你當皇上是軟弱可欺的嗎。”
張之極嚇的縮了縮脖子，趕緊低頭認錯。
“兒子愚鈍，差點釀成大錯，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總不能幹看著吧。”
張維賢坐回椅子上：“咱們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把這事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能說。”
“可咱們還得主動向皇上示好，幫皇上把路鋪平，讓皇上看到咱們的價值。”
“怎麼鋪，咱們手裡又沒有實權，拿什麼去幫皇上？”
張之極湊上前，滿臉的疑惑，等著父親解惑。
“明日早朝，老夫要聯合那些交好的文臣，一起彈劾兵部尚書崔呈秀。”
張之隨即反應過來：“父親是想借著山西民變和昨晚巡城司的事，把崔呈秀拉下馬？”
“沒錯，崔呈秀是魏忠賢的錢袋子，也是他掌控兵權的爪牙。”
“只要把崔呈秀弄下去，魏忠賢就調不動那二十一衛的兵馬，他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廢物。”
張維賢端繼續說道。
“等崔呈秀一倒，老夫就順水推舟，舉薦李邦華接任兵部尚書。”
張之極聽的眼睛發亮，對父親的謀劃佩服的五體投地。
“父親高明啊，李邦華是皇上的人，咱們舉薦他，皇上肯定高興。”
“這樣一來，既剪除了閹黨的羽翼，又向皇上表了忠心，還不會暴露咱們知道軍情的事。”
張維賢滿意的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你現在立刻去安排，把咱們在京營裡的心腹都撒出去。”
“給我盯緊京城各處衛所的動靜，特別是遼東那邊的訊息，一有風吹草動，立刻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