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午門怒斥百官
“李大人住的客棧突然起火,火勢蔓延的極快,他剛逃出火海就遇上十幾個黑衣人追砍。”
王承恩嚥了口唾沫繼續說。
“那幫刺客刀法狠辣,招招致命,四個東廠番子拼死抵抗,用命拖住了刺客。”
“李大人趁亂奪了匹馬,一路狂奔逃到宮門口,腿上和胳膊上各中了一刀,好在沒傷及性命,現在正由太醫包紮。”
朱由檢一把推開王承恩,胸膛劇烈起伏,這幫狗東西膽子太大了,竟然敢在京城重地截殺朝廷命官。
“傳旨,立刻召錦衣衛指揮使李若漣,五城兵馬司,巡城御史,刑部尚書,還有京營提督,全都給朕滾到午門去!”
朱由檢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吼道。王承恩連滾帶爬的跑出寢宮去傳旨。
半個時辰後,午門外燈火通明,一眾朝廷大員衣衫不整的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夜風吹過,凍的他們直打哆嗦。
朱由檢披著一件大氅,大步流星的走到眾人面前,身後跟著幾個太監,抬著坐在軟榻上的李邦華。
李邦華的胳膊和腿上纏著厚厚的白布,鮮血滲透了布料,看著觸目驚心。
“都抬起頭來看看,這就是朕剛任命的兵部左侍郎。”
朱由檢指著李邦華,聲音在午門外迴盪。
“天子腳下,首善之地,朝廷大員竟然被當街追殺,你們這幫廢物都是幹什麼吃的!”
跪在前面的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嚇的渾身發抖,結結巴巴的開口:“皇上息怒,臣…臣等確實不知情啊。”
“不知情?好一個不知情,”朱由檢冷笑一聲,走到那指揮使面前,一腳踹在他的心窩上。
那指揮使慘叫一聲,仰面摔倒在地,半天沒爬起來。
“客棧失火,十幾個刺客當街殺人,你們五城兵馬司的巡邏隊都死絕了嗎?”
朱由檢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夜巡人員翫忽職守,致使朝廷命官險些喪命,留你們何用!”
刑部尚書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勸道,“皇上,此事蹊蹺,還需從長計議,切莫氣壞了龍體。”
“從長計議個屁,朕看你們就是一丘之貉,”朱由檢猛的轉過身,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
“傳朕旨意,事發區域的所有夜巡人員,每人重打十軍棍!”
“相關指揮,副指揮等官吏,全部革職查辦,打入詔獄嚴加審問!”
此話一出,午門外頓時響起一片哀嚎求饒聲。
朱由檢充耳不聞,他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的錦衣衛指揮使李若漣。
“李若漣,朕把這案子交給你,天亮之前必須給朕查個水落石出,”朱由檢彎下腰,盯著李若漣的眼睛。
“若是查不出來,你這錦衣衛指揮使就別幹了,提頭來見!”
李若漣心頭一顫,重重的磕了個頭,“臣遵旨,定不辱命!”
百官散去後,午門外恢復了寧靜,朱由檢把李若漣單獨叫到一旁。
“皇上,這案子牽扯甚廣,臣怕…”李若漣欲言又止。
朱由檢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
“朕心裡清楚,李邦華要整頓兵政,動了太多人的錢袋子,這場截殺在朕的預料之中。”
李若漣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皇上的意思是,借題發揮?”
“你只管去查,不管查到誰,都給朕把證據坐實了!”
朱由檢壓低了聲音:“另外,多派些得力的人手,十二個時辰貼身保護李邦華,他要是再少一根頭髮,朕拿你是問。”
“臣明白,臣這就去辦。”李若漣拱手退下。
這一夜,整個京城雞飛狗跳,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傾巢而出。
各大衙門連夜搜捕,街道上到處都是舉著火把的緹騎,馬蹄聲和踹門聲響徹夜空。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李若漣頂著兩個黑眼圈,快步走進御書房。
朱由檢坐在御案後,手裡端著一碗參湯,眼底佈滿血絲。
“查的怎麼樣了?”朱由檢放下瓷碗,沉聲問道。
李若漣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口供,“回皇上,臣連夜突審了東城兵馬司指揮趙松江,他熬不住刑,招了。”
王承恩趕緊走過去,接過口供遞給朱由檢。
“趙松江承認,他收了太常寺卿倪文煥一百兩白銀,故意把事發地段的巡邏隊調開了。”
李若漣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朱由檢冷哼一聲,翻看著手裡的口供,“倪文煥?他一個太常寺卿,哪來的膽子截殺兵部侍郎。”
“皇上明鑑,臣拿到口供後,立刻帶人去捉拿倪文煥,”李若漣抬起頭,神色有些複雜。
“可等臣趕到倪府時,倪文煥已經懸樑自盡了。”
朱由檢眉頭一皺,把口供扔在桌上,“死了?線索斷了?”
“倪文煥在書房留了一封遺書,臣也帶來了,”李若漣從懷裡掏出一張信紙,雙手奉上。
朱由檢接過遺書掃了兩眼,冷笑連連。
“遺書上說,他早年彈劾過李邦華,怕李邦華掌權後報復他,這才先下手為強,僱了殺手去截殺!”
朱由檢把遺書拍在桌上,“這藉口找的,真是漏洞百出。”
李若漣趕緊附和,“皇上聖明,臣推斷,倪文煥不過是個替死鬼,被人推出來頂罪的。”
“倪文煥是閹黨五虎之一,他背後站著的是兵部尚書崔呈秀,甚至…”
李若漣頓了頓,沒敢把那個名字說出來。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天色。
“甚至牽扯到魏忠賢,對吧,”朱由檢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李若漣把頭埋的更低了,“臣不敢妄言,但此事絕非倪文煥一人能謀劃的。”
朱由檢雙手背在身後,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
他心裡門清,這絕對是閹黨在向他示威,警告他不要把手伸的太長。
可現在還不是跟魏忠賢徹底翻臉的時候,手裡沒有兵權,逼急了那幫閹黨,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亂子。
“這案子就結在倪文煥身上吧,對外宣稱他畏罪自殺,”朱由檢轉過身,看著李若漣。
李若漣愣住了,滿臉的不解,“皇上,這…這幕後主使就不查了?”
“查?拿什麼查,倪文煥一死,死無對證,你還能去抄了崔呈秀的家不成。”
朱由檢走回御案前坐下,端起參湯喝了一口。
“這筆賬朕先記下了,等時機成熟,朕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朱由檢眼中閃過一抹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