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你放開她!
老太太拄著柺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齊得勝一眼:“你又是哪個?”
齊得勝壓了壓棒球帽簷,甕聲甕氣地答:“和阿焰打遊戲認識的。”
“媽,奶奶,你們別攔著了!”凌焰側身擋在齊得勝身前,語氣急得冒火,
“三哥燒得厲害,人都暈過去了,得趕緊送醫院!”
“發燒?”姜明月嚇得一怔,“好端端的,怎麼會發燒?”
老太太卻沒懷疑,嘆了口氣道:“我就說!
上次發燒剛好,就往外跑,又是演唱會又是拍廣告,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你們年輕人,就是不知道愛惜自己!”
姜明月下意識地往屋裡看了一眼,瞥見滿地狼藉,當即驚撥出聲:“這是怎麼搞的?吐了?”
目光掃到小苗,姜明月震驚三連:“你這孩子,脖子又是怎麼回事?”
小苗是凌墨的助理,姜明月見過好幾次,知道這女孩機靈,工作也勤快。
小苗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一旁王敏緊緊摟著她,臉色比小苗好不到哪裡去。
“媽,您先別問了。”凌楚兒快步走過來,伸手扶住姜明月的胳膊,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齊得勝,
“讓我先看看三哥怎麼樣了。”
姜明月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她:“你看?不是說阿墨髮燒了?你又不是醫生,能看出什麼?”
凌楚兒被噎了一下,嘴角的微笑有點僵硬。
她剛才說“發燒”,不過是隨口找的藉口,想把凌墨失控的事遮掩過去。
誰知凌焰和這個陌生男人一進來,張口閉口也說發燒!
偏偏凌墨剛才還好好站著,被這人抬手碰了下額頭,竟直接軟倒暈了過去。
“你到底是什麼人?”凌楚兒忽然抬手指向齊得勝,
“四哥的朋友我都認識,怎麼從沒見過你?”
這話一出,休息室裡瞬間靜了。
凌焰轉過身,冷眼看著凌楚兒:“凌楚兒,你什麼意思?
三哥現在暈著,我們急著送他去醫院,你在這揪著我朋友不放,你想幹什麼?”
凌楚兒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全家上下誰不知道,凌焰是個炮仗脾氣,一點就炸,平日裡最是不好惹。
可從前他跟大哥、凌霄一樣,最護著她這個妹妹,幾時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她不是沒想過,凌焰會有對她冷臉的一天。
但真正面對的時候,那滋味還是比她預想的更難以下嚥。
“好了好了,都別吵!”姜明月皺著眉打圓場,轉頭看向凌焰,
“阿焰,到底怎麼回事?你跟媽說實話,你三哥是不是……不是普通發燒?”
話音剛落,凌焰背上的凌墨忽然動了動。
齊得勝站得最近,看得一清二楚——
凌墨睜開眼的瞬間,眼瞳裡極快地閃過一抹詭異的灰光,像蒙了一層磨砂玻璃似的。
轉瞬,又恢復成平日溫潤的樣子。
“我……這是怎麼了?”凌墨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帶著點虛弱,從凌焰背上滑下來站定。
他這話一出口,縮在王敏懷裡的小苗先打了個寒戰,往王敏身後縮了縮。
王敏也心頭一緊,摟著小苗的手緊了緊。
說實話,剛才那一幕把她嚇破了膽。
後臺就能暴起掐人脖子,待會真站上舞臺,幾萬人盯著,萬一出點什麼岔子,凌墨的演藝生涯就徹底完了!
她帶了凌墨這麼多年,看著他打磨演技,熟背劇本,每天早起練臺詞,對著鏡子研究自己的微表情……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置,要是因為今天這事毀了,她都替他可惜。
更何況,她也看出來了,剛才那狀態根本不是凌墨本意——
好好一個人,怎麼可能突然力氣大得能把人舉起來,眼睛還灰得嚇人?
分明是撞了邪!
“醒了也得去醫院!”王敏硬著頭皮開口,故意裝糊塗,
“小苗也得去檢查,你也得做個全身體檢。
演唱會嘉賓的事,我去跟傅老師那邊說,以後還有機會。”
“不用了。”凌墨笑了笑,語氣聽著溫和,卻帶著股說一不二的勁兒,
“傅景川在彩排,我答應他要去探班的,不能爽約。”
這話一出,小苗的臉瞬間白了。
王敏更是心頭一沉——
現在的凌墨就是顆定時炸彈,誰敢讓他再去見傅景川?
見了面,要是再來一次“突然失控”,那可比掐自己助理的脖子嚴重一百倍!
畢竟,外人可不會像她和小苗一樣,瞭解凌墨的為人,知道剛才那樣,不是他的本意!
沒人會相信的!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的聲音從走廊裡傳來:“咦,你們全都在這啊。看來,我還沒來晚。”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裴淵穿了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裝,手裡拎著個紙袋子,正似笑非笑地往裡看。
凌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姜明月更震驚了,還隱隱有些不安:“裴觀主?您怎麼來了?”
裴淵似笑非笑地睨了眼一聲不吭的凌楚兒,然後轉向凌焰,語氣輕鬆:“都說了讓你們等等我。”
他提起手裡的紙袋子,朝凌焰晃了晃,
“走吧,不是說要去看傅景川彩排?我這正好帶了給他探班的東西。”
凌墨狐疑地看著他,眼珠在眶裡極輕微地轉了一下,像在快速評估這個不速之客的來意。
裴淵像是沒看到他的目光,自顧自地解釋:
“這不,受三爺所託,過來看看傅景川彩排。
論輩分,傅景川還是宴宸的堂弟,西洲都得喊他一聲小叔叔呢。”
他說著,笑吟吟地伸出手,在凌墨肩膀一拍:“走吧,咱們一塊兒過去。”
凌墨沒有動。
他沉默了一瞬,才開口:“我今天確實不太舒服。剛才還吐了,現在胃裡也難受。”
老太太一聽這話,心疼壞了,連忙道:“哎呀,那還站著幹什麼?
趕緊的,走了。跟奶奶去翠微莊園,好好休息幾天。
今天這演唱會又不是你的場子,你湊什麼熱鬧。”
凌墨:“……”
說去探班傅景川,有裴淵陪著。
說身體不舒服,他奶就要把他帶走。
今天這情形,有點騎虎難下了!
“奶奶。”凌墨固執地站著不動,“就是有點頭暈,歇會兒就好。答應朋友的事,總不能爽約。”
說白了,他就是還想賴在這兒。
鐵了心非要登臺!
裴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也是。
幾萬人的演唱會,陽氣混雜,執念叢生,正是他補養魂體的好機會,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這是仗著躲在凌墨的軀殼裡,旁人不敢輕易下重手。
真讓他登了臺,吸足了陽氣,到時候想再收他可就難了。
可他也明白,凌央央之前為什麼一直不動手。
真凌墨的三魂七魄還沒找回來。
要是強行把鏡靈從軀殼裡抽出來,且不說鏡靈狗急跳牆,很可能會一氣之下毀了肉身!
就算順利將鏡靈抽離,沒有魂魄入駐,凌墨的肉身最多撐七天。
七天之後,經脈枯萎,生機斷絕,就算找回來魂魄也沒用了。
齊得勝的手機突然響了。
最炫民族風的鈴聲,在氣氛緊繃的房間格外刺耳。
他摸出來一看,螢幕上跳著“掌門”兩個字,腰桿瞬間就挺直了,連忙接起:“喂?”
“裴淵也在?”電話那頭傳來凌央央清凌凌的聲音。
齊得勝連忙把手機遞過去。
裴淵接過手機貼在耳邊:“我在。”
不論齊得勝還是裴淵,都很默契地不多話,就怕惹得鏡靈起疑。
“鎮魂草混安魂符磨的藥粉,在齊得勝揹包側袋裡。”凌央央的聲音乾脆利落,
“把假凌墨弄暈,帶回妙元觀。晚點我回去,收了這鏡靈。”
裴淵眉梢輕揚。
聽凌央央這語氣,是真凌墨的魂魄有著落了?
如果她真能把魂魄帶回來,那這個鏡靈,也不用多留了!
他將手機還給齊得勝,和他交換了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讀懂的眼色。
齊得勝心領神會,手悄悄伸進揹包側袋,摸到了那個裝著藥粉的瓷瓶。
“凌墨”何等敏銳,瞬間就察覺出不對。
他臉色一沉,猛地伸手拽過旁邊的小苗,胳膊勒著她的脖子往後退,厲聲喝道:“後退!”
小苗被勒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手腳胡亂掙扎著。
“你放開她!”凌焰目眥欲裂,上前一步就要衝過去。
“都別過來!”“凌墨”怪笑一聲,眼底灰光大盛,哪裡還有半分溫潤模樣,
“再往前一步,我就擰斷她的脖子!”
王敏幾乎沒有猶豫,一把拽下脖子上那枚老銀貔貅吊墜。
吊墜的皮繩被扯斷的瞬間,她的脖子被勒出一道血痕!
可王敏顧不上疼,攥著吊墜就朝凌墨面門扔了過去!
老銀貔貅接觸到皮膚,只冒出一縷極淡的白煙,並不傷及“凌墨”根本。
“凌墨”側過頭,衝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手反而勒得更緊了。
小苗絕望地閉上眼,胸口的衣襟裡卻突然泛起一陣暖意。
是她之前從齊得勝的網上小店買的平安符!
只見淡金色的微光從她領口炸開,像一道小盾牌,“砰”地彈在“凌墨”胳膊上。
鏡靈吃痛,悶哼一聲,胳膊鬆了半分。
齊得勝猛地拔出瓷瓶塞,揚手就把藥粉灑了出去!
藥粉像一陣薄霧,精準地撲了“凌墨”滿臉。
與此同時,裴淵身形一晃,手裡握著從紙袋子裡抽出的渡厄尺,看準他後心的魂門穴,就是重重一拍!
“呃——!”
“凌墨”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眼裡的灰光迅速黯淡下去。
手一鬆,小苗癱軟在地。
“凌墨”直挺挺倒了下去,徹底暈了過去。
混亂中,齊得勝的棒球帽掉在了地上。
他颳了鬍子,換了衣服,可凌楚兒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畢竟一起錄過《靈犀秘境》,這人神神叨叨的樣子,她印象太深了。
“齊、齊得勝?”凌楚兒指尖微微顫抖,臉色瞬間白了。
不止她,老太太盯著齊得勝看了片刻,也倒吸一口涼氣:“齊道長?!”
也不怪老太太記性好。
畢竟能跑到家裡收鬼、把客廳弄得跟戰場似的,流了鼻血還往桃木劍上蹭的道長,實在太讓人難忘了。
老太太反應也快,看向昏迷的凌墨:“這是怎麼回事?阿墨也撞邪了?”
凌焰忍不住看了他奶奶一眼。
不得不說,這個“也”字,就很靈性。
他奶奶這接受度,還真是越來越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