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姓金的來了,想拐跑夫人
身後,蕭既明見她的目光一直停在某處,神色也不由化為凝重。
母子倆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胡亂出聲。
“蕭先生,”凌央央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把當初經手這套房子的中介叫來吧。”
蕭既明沒多問,轉頭給助理遞了個眼色。
助理走到一旁打電話,沒兩分鐘就回來了,臉色難看得很:
“蕭總,中介公司說,負責這套房源的經紀人,上個月就辭職回了老家。
聯絡方式全部停用,公司現在也聯絡不上人。”
“上個月?”蕭既明眉頭瞬間擰緊。
他下意識地側臉,看了一眼母親,發現母親臉上的表情也是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上個月,正好他們舉家搬回皇城。
哪有這麼巧的事。
“蕭先生當初怎麼會選這套房子?”凌央央忽然問。
皇城的房源不算少,這個地段雖然是老牌別墅區,但以蕭家的資源,應該有很多選擇。
蕭既明側身,抬手指向馬路對面,隔著一條街的方向。
那裡矗立著一棟比這棟宅子更高大、更氣派的老洋房。
三層磚石結構,坡屋頂上覆著深灰色的石板瓦。
外牆是沉穩的暗紅色清水磚,圍牆上爬滿了老藤。
院子裡有一棵極高極大的銀杏樹,樹冠遮天蔽日,生長得格外蓬勃。
“當年蕭家離開皇城的時候,這附近大半條街,都是蕭家的房子。
我祖父那一輩,兄弟姊妹多,這樣的房子每人一棟。
逢年過節,滿街都是蕭家的人,燈籠能從巷子口掛到巷子尾。
其中最大的一棟——
就是那棟,是蕭家的老宅。後來蕭家舉家搬遷,老宅也賣了。”
“說出來不怕淩小姐笑話。”他語氣帶著點無奈,
“我兩歲那年,家裡出了事,舉家遷往遼東。
當時家裡人走得急,房子都低價轉了,壓根沒打算再回來。
這次回皇城定居,老宅早就易主,就退而求其次買了這套。”
陳慧蘭站在兒子身邊,雙手交握著放在身前,目光落在那棵高大的銀杏樹上,神色還算剋制,但眼圈已經悄悄紅了。
凌央央看了一眼這母子倆的神情,一時沒說話。
聽這意思,蕭家當年是遭了大變故,斷了所有後路走的,並不是普通的遷居。
周子逸順著蕭既明指著的方向看去,臉色忽然變得有點微妙。
“你們當年,到底把房子賣給誰了?我怎麼聽說,這一片好幾棟洋房,現在都在金慕白名下啊?”
“金家?”陳慧蘭臉色微變,隨即搖搖頭,
“不是的。當年我們是賣給了一個做地產的朋友。”
“那肯定是中間商倒手賣了。”周子逸聳聳肩,
“反正現在那棟老宅,連帶著前後兩棟,都是金慕白的。
早年間,金慕白曾經在老房子拍了組民國照片,全網瘋傳,說他是‘從老照片裡走出來的貴公子’。
我記得,背景就是那棟洋房的老式窗戶和銀杏樹。”
說到這,周子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又補了一句:
“對了——你們知道穆言嗎?”
陳慧蘭點了點頭。像她這個年紀的人,不知道穆言的,反而才是少數。
周子逸道:“穆言現在就住在再往前那條街。
聽說他現在過得挺好的,跟現在的戀人還領養了兩個孩子,最近還被拍到帶著孩子們去公園野餐。”
凌央央聞言,眉梢微挑。
穆言。
容玦入輪迴前,曾特意囑託她,幫他取回當年奶奶留給他的相思扣。
而那對相思扣,就在穆言手裡。
她本想著等凌婉卿從外地回來,託她的人脈打聽清楚穆言的近況,沒想到竟在這裡撞上了線索。
她斜睨了周子逸一眼,語氣帶著點揶揄:“你倒是知道得清楚。”
“嗨,哪是我關心啊。”周子逸摸摸鼻子,一臉無奈,
“我媽是容玦的死忠粉,當年他人沒了,我媽哭了好些天。
有關他和穆言的事,我媽翻來覆去唸叨了十幾年,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幾人正說著話,不遠處傳來一陣引擎聲。
一輛深灰色的轎跑沿著街道緩緩駛來,車速不快,像是特意收著油門。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男人穿件菸灰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他不知什麼時候剪短了頭髮,俊美得雌雄莫辨的眉眼,多了幾分男子的冷硬。
正是金慕白。
他看見門口的幾人,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唇角,聲音帶著點訝異:“淩小姐?真巧。”
凌央央抬眼,淡淡頷首,沒多話。
金慕白乾脆讓司機停了車,推開門走下來。
他身形挺拔,邁步過來時衣襬微動,自帶矜貴疏離的氣場。
他目光從凌央央身上移開,落在她身後的蕭既明母子:
“我聽說這套房子去年就成交了,沒想到,新住戶是淩小姐的朋友。”
不遠處,溫敘和厲驍站在樹蔭下,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兩人對視一眼。
厲驍:“沒安好心!”
溫敘:“覬覦夫人。”
傻子都看得出來,姓金的這是沒話找話。
金慕白,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影帝,金家最金貴的大房公子,平日裡眼高於頂。
他能對蕭既明感興趣才怪!
溫敘撇撇嘴,手速飛快地給江辭發微信:
「速來,姓金的來了,想拐跑夫人。」
江辭:「!!!」
這邊,凌央央語氣平淡:“我的新客戶,請我過來看看宅子。”
“原來是這樣。”金慕白點點頭,眉頭微蹙,上前半步,聲音壓得低了些,
“實不相瞞,淩小姐,我也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我那棟老宅,這陣子有點……不太平。
能不能勞煩淩小姐也幫我瞧瞧?酬勞隨便你開。”
凌央央抬眸看他:“確定是宅子不太平?難道不是金家虧心事做多了,冤親債主找上門?”
金慕白聞言,沒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不悅,反而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略帶受傷的、無奈的笑容。
他湊近了些,微低著頭低聲道:
“淩小姐,我以為上次在井底,我的誠意已經夠了。”
凌央央輕笑一聲,語氣冷了下來:
“想展示誠意,那就把我想要的東西交出來。你應該很清楚,我在井底找什麼。”
三哥凌墨的魂魄,至今還攥在金家手裡。
她不信金慕白全不知情。
金慕白微微一怔。
旋即,他收起了臉上那副溫和的笑意,像是卸掉了偽裝,看著凌央央道:
“淩小姐,我是很認真地在向你求助,不是在裝。
你或許不知道,因為上次在井底的事,我和家裡已經鬧翻了。
我現在,跟被逐出家門也沒什麼區別。”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不過,你要找的東西,我確實知道在哪。
不如我們做個公平交易,如何?”
凌央央抬起眼看他:“你想要的東西,我不一定想給。”
金慕白看著她這副提防得滴水不漏的模樣,不禁笑了笑:“沒那麼難。
我的請求很簡單——
等稍後幫他們看完,也去幫我看一看我那棟老宅,如何?
就在前面不遠,開車兩分鐘,走路也就七八分鐘。不會耽誤你太久。”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蕭既明忽然開口:
“金先生,那棟房子——是你買下的?”
金慕白側過頭,看向這個氣質沉穩的男人,微微頷首:“是。很多年前就劃到我名下。
不過一直空著,直到三年前,我才搬進去。但平時住的不多。”
畢竟他平日裡不是在拍戲,就是四處旅遊,很少回這邊住。
“實不相瞞,那棟房子,是蕭家祖宅。”蕭既明話說得直接,
“我兩歲那年,蕭家舉家遷離皇城,房子就賣了。
之後這麼多年,我和母親只在照片裡見過它。
不知道方不方便,稍後讓我和母親也一起去拜訪一趟。”
這個請求,其實很唐突。
老宅易主數十載,貿然提出登門,換做旁人,多半要疑心另有所圖。
凌央央站在一旁沒作聲,卻看得清楚——
蕭既明說這話時眼神堅決,並非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權衡之後,依然決定要做的堅持。
一旁的陳慧蘭更是眼眶泛紅,眼底的激動藏都藏不住。
看這樣子,蕭家母子想去那棟老宅,並不單純是想去“看看老房子”那麼簡單。
他們另有所圖。
金慕白倒沒半分不悅,反而笑著頷首,氣度從容:
“原來是舊主登門,當然方便。隨時都可以。”
說罷,他又轉回頭看向凌央央,語氣放軟了幾分:“淩小姐,你看呢?”
“可以。”
凌央央答得乾脆。
別說是金慕白站在這裡相邀,就算是金家家主金鶴亭,她也會去。
想拿回三哥的魂魄,從來就沒有迂迴周旋的餘地。
她和金家,早晚要正面撞上。
與其躲著試探,不如順勢入局,也探一探金慕白和金家的深淺。
她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蕭家洋房:“走吧,先進去看看。”
*
與此同時,妙元觀。
齊得勝站在石桌旁,戴了頂黑色棒球帽,一身黑色T恤和休閒長褲的打扮,肩上挎著個印著潮牌標的帆布雙肩包。
他特意颳了鬍子,外加換下那身常年不離身的道袍,整個人全然換了一副模樣。
凌焰靠在藤編躺椅上,上下打量他一圈,樂了:
“可以啊齊道長,這一改頭換面,我差點沒認出來。
擱演唱會門口一站,誰能想到你是畫符捉鬼的行家!”
“那是!”齊得勝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有點得意又有點忐忑。
石桌上,定霜維持著小灰兔的形態,安安靜靜蹲在那裡,長長的灰耳朵輕輕抖了抖。
他性子偏靜,不想在外人面前化形。
這兩天凌小荷和凌焰都在道觀,他一直維持著小灰兔的模樣。
齊得勝走上前,低聲叮囑:“我跟凌焰出去一趟,傍晚就回來。
要是有人敲門不用開,我已經在觀門口掛了‘觀主閉關,謝絕訪客’的木牌。
餓了桌上有桂花糕和鮮苜蓿,自己吃。”
定霜點點頭,算是應下。
凌焰也衝他揮了揮手,帶著點笑意道:“小兔子乖乖看家啊!”
說罷他拎起車鑰匙往外走,齊得勝趕緊背上包跟上。
兩人腳步輕快,沒一會兒就出了觀門,大門“吱呀”一聲合上。
坐進車裡,齊得勝攥著揹包帶,心裡還是有點打鼓。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偏偏還真就他和凌焰去最合適。
前兩天,凌央央從凌焰口中得知,“凌墨”要以特邀嘉賓的身份,出席傅景川的皇城萬人演唱會。
要知道,演唱會這種場合,是非常特殊的。
數萬人的情緒和注意力匯聚在一起,形成的氣場,比任何天然風水局都更濃烈。
如果鏡靈想借這種巨大的能量場來達成某種目的,那麼她必須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