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他們被人盯上了
以穆家在京城的關係網,應該不難,打個招呼就行。
但她很快壓下了這個念頭。
清寒來京還有他自己的事,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事她和陸老師主動招惹的。
事關顧念慈的妹妹、沈瑤的真假,這些跟穆清寒,跟穆家八竿子打不著。
她不想拿私事去麻煩他。
而且顧家找了一個冒牌貨,真的還流落在外面……
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畢竟顧家不要面子的嗎?
更何況……
她想起昨天穆清寒看她的那個眼神。
\"本來就是給媳婦的。\"
這句話還在她腦子裡轉。
她現在去找他,開口就是\"幫我辦個鑑定\"——
是不是有點太那個了?
到底是哪個,她也說不好。
反正就是覺得很彆扭,她開不了這個口。
\"棠棠?\"
陸衍之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想什麼呢?\"
\"沒什麼。\"沈棠深吸一口氣,\"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沈棠?\"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棠轉頭。
葉澄站在鑑定中心門口的臺階下。
白襯衫,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看到他們笑了笑,似乎看到兩人在這裡頗為意外。
\"你們怎麼在這兒?有事?\"
沈棠看著他。
葉澄?
初賽答辯後他遞過來的紙條,\"京城農大土壤樓三層。隨時歡迎。\"
那天之後她先去了穆家,後來又在忙顧家的事,沒有去找過他,現在居然在這裡碰見了。
\"嗯,有點事。”她含糊帶過,“葉老師。你葉來辦事?\"
\"我們研究室有個土壤樣本要做元素分析,這邊的實驗室能做。\"葉澄揚了揚手裡的檔案袋,然後看了看沈棠和陸衍之的表情,\"你們站在這裡,怎麼不進去?”
陸衍之和沈棠都沉默了一下。
葉澄看著兩人,“碰到什麼麻煩了?\"
沈棠還沒說話,在心裡評估這件事要不要麻煩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
但陸衍之在旁邊已經開口了:“我們有個東西要想做鑑定。但這兒不接私人的。得有介紹信。\"
葉澄點點頭,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沈棠和陸衍之之間掃了一圈。
\"是親子鑑定?\"
陸衍之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葉澄沒有追問為什麼。
他想了想,說:\"我認識這裡的一個人。法醫科的副主任。之前幫我們做過幾次土壤微生物鑑定——\"
他頓了一下,看著沈棠。
\"需要我幫忙嗎?\"
沈棠看著他。
清大的學者,認識鑑定中心的人。偶遇他們,並不知道他們提供的樣本屬於誰,沒有利益糾纏。
而且第一次見面的人更不清楚她和陸衍之從哪裡來,到哪裡去,不清楚他們的社會關係,反而要比一般的熟人更安全。
可以試試。
\"會不會比較麻煩?\"她說。
葉澄笑了。\"不麻煩,等我一下。\"
他轉身走進了鑑定中心。
沈棠和陸衍之站在外面等著。
陸衍之低聲說:\"這人挺熱心的。\"
\"嗯,\"沈棠點頭,“確實。”
她看著葉澄消失在門裡的背影。
二十分鐘後,葉澄從鑑定中心出來。
他說,\"三天出結果。走加急通道。\"
\"多少錢?\"沈棠問。
\"不用,我的交情。\"葉澄擺了擺手,\"下次你們兩個有新的研究方向,需要找人入組的時候,可以考慮一下我,讓我也沾沾光。\"
他語氣輕鬆,笑得坦誠,也是在說他非常欣賞兩人在大會上的實驗。
陸衍之笑了:\"行。一定。\"
沈棠也笑了一下。
\"謝謝葉老師。\"
\"別客氣。\"葉澄看著她,\"對了,你們的複賽準備得怎麼樣?需要高效液相色譜儀的話,我那邊隨時可以用。\"
\"等複賽回來再說吧。\"沈棠說。
\"好。\"葉澄點點頭,\"那先走了。有事隨時聯絡。\"
他轉身走了。
步子不急不緩。白襯衫的背影在陽光下乾淨利落。
陸衍之看著他走遠——
\"這個葉老師人真不錯。\"
“是啊,畢竟是清大的。”
她看著葉澄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收回目光。
\"走吧。\"她說,\"三天後來拿結果。\"
說是三天,但其實在送檢後第二天。
結果已經出來了。
但是最先知道的不是沈棠他們。
京城,城西。
農科院,鄭學林辦公室。
電話響了三聲,他接起來。
\"鄭所長,您讓我盯著的事,有動靜了。\"
鄭學林靠在椅背上,手指隨意敲了敲桌面。\"說。\"
自從陸衍之回京參賽,他就不放心。
陸衍之先是不服管,後來又和那個沈棠去了全國大賽,要是真的讓他闖出來名堂,那自己怎麼辦?
陸衍之可是周鶴年的學生。
陸衍之要是一朝得勢,周鶴年自然水漲船高,兩人之間還有過節,那自己這個院長屁股下的位置就不牢靠了。
於是從陸衍之到京的那一天,他就找人盯著陸衍之。
行蹤報告每天都放在他的桌上。
陸衍之和那個沈棠果然不安分。
比賽後,先去了什剎海,又去了顧家。
顧家,顧景深。
鄭學林看到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陸衍之去顧家找門路,顧景深是科研審查委員會的主任。
這樣的套路他熟悉,他不屑笑笑,這都是自己玩剩下的。
不過顧家的門路他確實也想走,但顧景深那個人太固執,不好搞定。
他知道陸衍之和顧家那個小丫頭有來往,覺得陸衍之這是想趁機攀上顧家的高枝。
他繼續往下看。
之後陸衍之又去了顧家,沈棠單獨去了什剎海。
再後來兩人一起去了鑑定中心,被趕出來,後來有人幫他們遞交了一份親子鑑定。
鄭學林敏銳嗅到一絲不同尋常。
於是立刻找人盯著那份送檢的鑑定。
現在電話來了。
\"送了三個樣本。走的加急通道。\"
\"三個樣本?\"鄭學林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什麼樣本?\"
\"頭髮,三份頭髮。做親子鑑定。後天出結果。\"
\"誰的頭髮?\"
\"不知道。登記表上只寫了編號,沒寫姓名。但我看了送檢單——三份樣本,兩組對比。A樣本和C樣本分別跟B樣本比對。B樣本是同一個人的。\"
鄭學林沉默了兩秒。
B樣本是同一個人,用來做對照的基準。可能是父親或母親的頭髮。
A和C分別跟B對比,意味著有兩個\"孩子\"在跟同一個\"父母\"做親子鑑定。
兩個孩子。
一個父母。
誰?
顧家的事,他知道。
好幾天了,一個圈子裡,不是稀罕事。
顧家剛認回了一個失散二十年的女兒,因為時隔多年,顧家為了給親戚朋友一個交代,也是為了不讓新找回來的女兒委屈,做了親子鑑定。
這件事圈子裡都知道。
那陸衍之和沈棠這是在幹嘛?
又做了一份?還是三個樣本?
他們難道認為顧家認錯了人?
所以他們需要再做一次親子鑑定?
鄭學林笑了,有意思。
功夫不負有心人,不虧他派人跟蹤陸陸衍之這些天,可聽見響了。
他不需要知道結果。
因為樣本沒有名字,知道了也沒用。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陸衍之和沈棠在懷疑顧家新找回來的那個女兒,沈瑤。
而且這件事顧景深是不知道的,不然的話陸衍之也不會被攔在鑑定中心外面。
這件事一旦露出來,最害怕的人是顧家新找回來的那個女兒,沈瑤。
那就夠了。
有恐懼,就有籌碼。
沈瑤,可能是冒牌貨。
而顧景深,是科研新專案立項繞不開的人。
只要控制住沈瑤,就能攀上顧景深的線。
\"行。繼續盯著。結果出來之前先別動。\"
\"好。\"
鄭學林掛了電話。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心裡重新梳理了一遍,那兩人的行蹤,顧家,什剎海。
前兩個樣本必定是顧景深或者他老婆,和沈瑤的。
那第三份樣本極有可能是在什剎海,找人盯上。
自己先去會一會這個顧家新任大小姐,沈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