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阿序的白月光
對阿序、很重要的仙女。
我單手托腮,沒有再問。
“很重要”這三個字,我聽著、心裡好像不大暢快。
但仔細一想,阿序都已經好幾千歲了。
他的社交圈子肯定很大。
認識些對他而言,意義特殊的男女老少,都很正常。
不像我。
打小就沒朋友,我的社交圈子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除了山神廟這些夥伴,在外面能稱得上我人脈的,也就只有爺爺了。
我起身伸了個懶腰,“馬上就中秋了,想吃什麼口味的月餅,我訂幾盒。”
武判官啃著栗子激動招呼:“我喜歡甜的,桂花味!”
我揮揮手,邊往回走邊說:“知道了。”
去自己房間拿手機挑了幾盒月餅。
和往年一樣,先給爺爺挑一份少糖軟和的月餅禮盒。
琉璃姐姐要海鮮味的,阿乞師兄要荔枝味。
阿序應該不挑,給他來一份荷花味的。
武判是桂花味,趙大人是龍井味。
再給清霜姐捎個草莓的,我自己則挑一份石榴月餅……
小紙人麼,它吃得少,往年都是我吃什麼,它吃什麼。
我躺在床上挑了近一個小時的月餅,才安心付款下單。
一個小時過去了,阿序應該已經回來了。
我沒事做實在太無聊,就又跑出去找阿序。
但阿序不在山神大殿。
最終,我是在山神廟大門口找到他的。
彼時,那位穿紅衣,撐紅傘的年輕大美人還沒走……
和阿序聊天時,眸光明媚,滿眼蘊笑。
後來還抬手,輕輕摸了摸阿序的腦袋。
而阿序……
就那麼乖乖的,任由她親近。
我站在門檻裡,呆呆望著遠處男女談笑風生的一幕……
廟裡掃地的紙人侍女拿著掃帚動作僵硬地掃至我身後。
我低聲問了句:“她,和阿序關係很好?”
紙人侍女昂頭看了眼外面的大美人,沒有感情地回答:
“是的,廟主。神女和大人關係很親近,神女是大人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神女……”我失落低頭。
紙人侍女接著道:“神女以前也經常來山神廟,看望大人。”
“大人見到神女,會高興。”
我喃喃猜測:“是、喜歡的人?”
紙人侍女不懂人情世故,只會實話實說:“嗯,很喜歡……白月光。”
我怔在了硃紅大門旁,腦子空白地沉沉問:
“一個男人,如果已經有了心上人,還會喜歡上別的女人嗎?”
紙人侍女搖頭:“應該不會。除非,心上人成了別人的老婆。”
我的心,霎時如墜冰窟。
原來,阿序已經有了白月光啊。
是白月光已經嫁人了嗎?
雖然,人有二次動心的權利……
可白月光的殺傷力太大。
在白月光會時常來看望他的情況下……
我就算走進他心裡,也無法在深處長住。
喜歡阿序是一回事。
可我不想再成為別人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了。
我平靜地回到山神大殿,照舊給山神大人上香,清理供桌上的香灰。
心裡亂糟糟地站在山神大人的神像前——
滿腦子,都是當初被殷昌海退回孤兒院的場景。
“這孩子,我們不要了。”
“殷先生,您之前都已經辦好了領養手續,怎麼現在又說什麼不養了……
這領養孩子又不是領養小貓小狗,不帶反悔的……”
“之前是我們的親女兒意外被人販子拐走,我們才想著領養一個孩子。
現在我們的閨女已經自己逃回來了,家裡,容不下第二個女兒。”
“我在孤兒院工作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領養的孩子被退回的情況。
殷先生,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主要是手續都已經辦好了,領養合同也簽了。
咱們孤兒院今年又收了兩名不滿一歲的小娃娃,實在沒那個精力再接手已經被領養走的孩子。
你不需要女兒了,可以讓她給你家做小保姆,打掃衛生啊,洗洗衣服做做飯什麼的,她都能幹!
這孩子以前在孤兒院力氣可大了,你就當家裡養個伺候大小姐的僕人,你們用她,還不用開工資!”
那天,吳秀娥聽了這話,沒好氣道:
“我們殷家不缺錢!
當我們殷家的傭人也是有門檻的,我們殷家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
她想留在殷家工作,還不夠格呢!”
殷昌海也堅決道:
“之前領養她的時候,答應捐給你們孤兒院的那筆錢,我也不要回來了。
人我已經還給你們孤兒院了,以後她和我們殷家,再無關係。”
殷昌海吳秀娥兩口子那天走得相當果決。
而我,自那以後也成了孤兒院唯一的笑話。
領養後又被退回的孩子,我可能是整個雀省所有孤兒院僅有的一例。
被退回去的那段日子,我過得並不好。
吃不飽,穿不暖。
打那時起,我就下定了決心。
這輩子如果還有能自己做主的機會,我再也不要成為任何人的選項之一。
所以半個月後,爺爺來孤兒院指名要領養我時,我見到他後,問的第一句話就是:您還有別的孫子孫女嗎?
我不想做給別人兜底的那層網。
這樣我遲早還會再被人捨棄……
我也想做唯一。
做不了唯一,我就不要了。
可命運就是這樣愛戲弄人。
我好不容易成了爺爺的唯一,卻又把自己活成了阿序的選項……
阿序很好,但我,不願意賭了。
我心情沉重地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山神大殿。
最近沒有陰債要收,我難得有個清閒的假期,就和那位趙大人打了聲招呼,下山去找清霜姐玩了。
清霜姐原本是要帶我去京城最近在網路上爆火的那家網紅火鍋店吃海鮮火鍋的。
可沈蒼泫和謝無憂得知訊息後,竟直接包了個山清水秀的山莊請我吃晚飯。
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和京城這些頂級豪門的貴公子們玩在一起。
傅縉沉在落地窗戶外的露天草坪上搭了燒烤架,忙著烤羊肉串與各種小魚小蝦。
謝無憂在廚房研究點心,沈蒼泫是傍晚六點半才驅車過來的。
一進門,就脫了金貴的定製西裝外套,往沙發上一甩。
單手拽松領帶,耳朵紅得似要滴血。
清霜姐忙給他倒了杯涼茶送過去:
“降降火,冷靜沈總,皎皎不是都已經提醒過你了麼,讓你小心你老姑,你咋還能中招?”
沈蒼泫強壓怒火嗤笑:
“今天是周家老太爺的壽宴,鬼能料到她們會選在今天動手!
幸好我感覺那杯紅酒不對勁後第一時間就給助理發了資訊,助理帶著隨車醫生及時給我注射瞭解藥,我這才順利逃過一劫!
這群人,她們不怕丟人,我還怕呢!
要是真如她們所願,我和那個女孩發生了關係,我沈家這輩子都別想在京城抬起頭做人了!”
“你老姑的確夠蠢。”
謝無憂端著精緻小蛋糕出來,單手插兜吊兒郎當道:
“和誰學不好,偏要和謝之雲這個反面教材學。
你們沈家的生意現在正吃著你沈氏太子爺痴情人設的紅利呢,上個月沈家太子爺還在亡妻葬禮上哭成狗,這個月就爆出沈總你與別的女人滾床單被捉姦在床。
單是輿論的力量,就能將你們珠寶沈氏的生意壓垮一半。
造成的損失,可是難以估量的。
但凡長點腦子的沈家人,都幹不出這種莫名其妙照自己大動脈捅一刀的蠢事。”
沈蒼泫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她們才不在乎沈家呢,她們在乎的,是對她們有利的一面。”
“得,謝之雲那瓶藥的受害者一號還在外面烤羊肉呢,你這個受害者二號去找他訴訴苦,你倆肯定會有很多共同語言。
要不然,你也學我,換個姑姑得了!
看我這個新姑姑,我滿意,我爹滿意,我奶奶滿意,我姑父也滿意,我們全家都滿意!
不但不會日常抽風背刺我們,還能幫我們解決很多我們不好出手的事!
有個合適的姑姑,實在太重要了。”
謝無憂把小蛋糕放到我和姚清霜面前,沈蒼泫心累昂頭:
“那我找機會查查我爸媽的保健品與養生杯什麼的,看看我姑姑有沒有偷偷給他二老下藥。”
“早就該查了。”謝無憂接過山莊服務生送來的手磨咖啡:“豪門最不缺的,就是這些腌臢手段。”
我雙手接過謝無憂送來的加奶加糖熱咖啡,好心提醒謝無憂:
“重點查你媽床頭櫃裡首飾盒的夾層,還有你爸媽臥室的床墊,可能會有意外收穫哦!”
姚清霜亢奮道:“咋,裡面藏小人了?”
沈蒼泫頓時打起精神坐直身:“我爸媽臥室的床墊?床墊裡還能被她藏東西!”
我抿了口味道怪怪的咖啡:
“嗯,藏了兩張咒人的靈符,會讓你爸媽時不時偏頭疼。
雖然那符的力量不是很大,但長久壓在身下,容易折壽。”
沈蒼泫一拳頭砸大理石茶几上,憤憤道:“我就知道她還有後手!”
“冷靜。”
我托腮無聊道:
“謝無憂的衣櫃裡也有,他表弟放的,是個稻草娃娃。
可惜生辰八字寫錯了,所以現在只能待在謝無憂的衣櫃裡當個小掛飾。”
謝無憂:“???”
“嬸可忍叔不可忍啊!”
謝無憂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二話沒說就給他媽打去了電話。
“媽,有人要害我啊——”
我換半張臉撐,與姚清霜吐槽:
“要不怎麼說謝無憂是謝家最受寵的孩子呢,純粹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姚清霜無奈偷笑,捏著瓷勺攪動杯裡烏黑咖啡:
“皎皎,你今天過來,怎麼沒有帶上謝大人?
你都鬱悶一下午了,該不會是和謝大人鬧矛盾了吧?”
我低頭悶聲回答:“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