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個呆萌女知青
次日清晨，大雪初晴，暖陽照在茫茫白雪上，晃得人眼花。
陸青山挎著昨日剛開刃的硬質開山刀，推開院門跨上了雪道。
同住的女知青何婷婷也提著麻繩與柴刀走在身旁，兩人踩著積雪並肩而行。
腳下的厚雪發出吱呀吱呀的脆響，清晨的寒風迎面吹來，刺得人面頰陣陣發涼。
“婷婷姐，今兒去後山西側採柴，那邊的枯松樹多，燒火最旺。”
陸青山扭頭跟她閒嘮，順道指了指山腳下的一排矮松樹林子：
“午後下山的時候，咱們就在那片矮松樹林子會合，省得山裡風大走散。”
何婷婷緊了緊厚實的紅毛線帽子，臉上帶著笑意應道：
“成！聽你的安排，我今兒多砍點松柴帶回去。”
兩人沿著山路還沒走出去多遠，身後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知青王強穿著大棉襖，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邊跑邊搓著凍得發紅的手掌。
“青山兄弟！等等我！可算趕上你了！”
陸青山停下腳步，轉過身打趣著問道：
“王知青，大早上的跑這麼急，鞋帶都散了，幹啥去啊？”
王強有些靦腆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
“青山兄弟，你進山打獵的手藝是這個，屯裡誰不知道啊！”
“我想問問你，今兒進山要能順手套著野兔或者野雞，能不能換給我一隻？”
“知青點好久沒見著葷腥了，大夥肚子都沒油水。”
“我手裡有五斤全省通用糧票，絕對不讓你白幫忙！”
在1973年，全省通用糧票那可是極其緊俏的好東西，買啥都頂用。
陸青山爽朗一笑，拍了拍背上的粗麻繩：
“行啊！只要陷阱裡套著活物，少不了你的！”
應下王強的請求後，陸青山跟何婷婷招呼一聲，獨自邁步上了後山。
靠著腦海裡的初級狩獵經驗與百米感知雷達，他熟練地穿梭在老林子邊緣。
山風呼呼地吹過樹梢，積雪時不時從松枝上掉落下來。
陸青山尋出此前佈置的幾個簡陋陷阱，清理掉積雪。
他拔出開山刀，咔咔幾刀砍下堅硬的灌木枝椏，重新調整固定鋼絲套子。
經過一番修整改造，這幾個陷阱比之前隱蔽強悍了數倍。
就在陸青山在山腰上忙活的同時，屯裡的陸家小院外卻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三個新下鄉的女知青結伴路過，隔著矮柵欄好奇地往院子裡打量議論。
“這土瓦房蓋得真整潔，你看那房簷下，居然還掛著好幾條醃好的鹹肉呢！”
“聽說這戶人家的主人是個年輕獵戶，本事可大了，昨日還分了十斤狼肉呢。”
站在中間的女知青穿著一身鮮豔的紅棉襖，眨巴著大眼睛，神態顯得嬌柔呆萌。
她故意嬌聲嬌氣地拉著同伴的胳膊，可那眼神卻暗搓搓地往屋裡偷瞄。
眼神滴溜溜亂轉，直勾勾地盯著懸掛的鹹肉和乾柴，眼裡透著一股子算計。
林彩英正巧端著一盆洗臉水從屋裡出來，將這幕盡收眼底。
看著紅棉襖女知青那裝出來的嬌弱模樣，林彩英蹙起了眉頭。
憑著成熟妻子的直覺，林彩英一眼就看出那個呆萌女知青眼神裡的不單純。
那絕不是純真無邪的好奇，倒像是在暗中盤算這家的家底與男當家。
林彩英倒掉水，轉身進屋，心裡打定主意要提醒何婷婷防著點。
近晌午時分，陽光升高，老林子裡暖和了不少。
陸青山揹著一大捆沉甸甸的乾柴下了山，腰間還拎著兩隻灰皮大野兔。
這兩隻野兔都是在剛改造好的鋼絲套子裡收的，肥嘟嘟的足有四五斤重。
到了山腳下的矮松林，何婷婷與王強早已揹著柴火在樹下等候。
陸青山二話不說，大方地挑了一隻最肥碩的大野兔遞給王強。
“王知青，答應你的大野兔！拿著吧！”
王強眼睛直冒光，連忙恭恭敬敬接過野兔，高興得合不攏嘴：
“多謝青山兄弟！這兔子真肥！下午上工我就把糧票給你送到手裡！”
三人結伴回到屯子，剛進院門，林彩英便熱乎地迎出來接柴火。
午飯做好了，一盆熱氣騰騰的白菜燉粉條，配上金黃的玉米麵餅子。
午飯前，林彩英趁著彩霞去隔壁端水，把何婷婷拉進了裡屋，順手關上了房門。
林彩英拉著何婷婷的手在炕沿坐下，神色鄭重地低聲叮囑：
“婷婷，青山這孩子年輕善良，嘴上不說，心裡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壞心思。”
“今早新來的那幾個女知青在咱們門口轉悠，有個穿紅棉襖、長相呆萌的，我看眼神野得很。”
“往後你們在外面幹活上工，你可得幫我看緊點青山，防著那個呆萌女知青！”
何婷婷聽得心裡直髮樂，知道彩英姐這是真心護著自家男人。
她連忙笑著握住林彩英的手應承：
“彩英姐你放一百個心！青山同志正派得很，我保證幫你在外面盯著，絕不讓外人佔便宜！”
吃過午飯，下午上工時，王強如約把五斤通用糧票送到了陸青山手裡。
陸青山將糧票收進口袋，再次獨自上了後山去佈置剩下的陷阱。
然而走到山林深處，陸青山發現前天殺狼留下的濃重血腥味餘威猶存。
附近山頭的野兔、傻狍子驚嚇過度，全都躲進了深溝裡，數量明顯比前幾日少了大半。
陸青山停下腳步，踩著沒膝的積雪，抬頭望向被白雪覆蓋的老林子更深處。
看來老林子外圍的野物被驚跑了，想打到大型獵物，以後得往更深的山溝裡走。
他暗自盤算著，心裡始終惦記著上次遇到疑似獵戶的位置。
老獵戶曾提過那邊山崖附近有熊瞎子蹲倉，一頭熊瞎子那可是幾十上百塊錢的鉅款。
傍晚下山歸途中，陸青山遇到獨自拉著草爬犁拉柴的王小蓮。
王小蓮身子骨單薄，丈夫張誠又癱在炕上，家裡全靠她一個人硬撐。
她在積雪深厚的小路上拉著沉重的柴火草爬犁，拉得氣喘吁吁，步履蹣跚。
陸青山見狀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拉過草爬犁的粗麻繩：
“小蓮嫂子，路滑不好走，我來幫你拖！”
王小蓮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感激地說道：
“青山，你這剛下山，真是太麻煩你了！”
陸青山肩膀發力，輕鬆拖著沉重的爬犁往前走，兩人並肩閒嘮了起來。
王小蓮提起何婷婷每月給陸家給房租和伙食費的事，忍不住感嘆：
“何知青倒是個懂事的，按月給房租和糧票，你們家日子也能寬裕些。”
“這年頭大夥都省吃儉用，你能帶大家過好日子，村裡人都佩服你。”
陸青山笑著回應：“都是鄉里鄉親互相幫襯，大夥把日子過順當才是正理。”
一路嘮著嗑，陸青山輕鬆將滿載乾柴的草爬犁拖到了王小蓮家的小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