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對付一個人,誅心為上
溫楹可算知道聞濤的性格都是遺傳誰了,她覺得很好笑,緩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現在沒辦法睡安穩覺的是你吧?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你這樣,咱們沒辦法聊。”
說完,不等那邊回覆,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並且將這個電話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聞母不敢置信,她萬萬沒想到溫楹居然敢這麼對她!
她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又重新撥打了過去,那邊卻遲遲沒接通,看來是將她拉黑了。
聞母差點兒將手機砸爛,但她必須平心靜氣,她又撥打了樓宛溪的電話。
樓宛溪對她還算客氣,一口一個表姨媽,喊得聞母的心裡安定了不少。
“宛溪啊,這個溫楹到底是何方神聖,你那邊有訊息嗎?”
如果一點兒背景都沒有的話,她就得考慮出絕招了。
樓宛溪的眼珠子轉了轉,“她就是個被抱錯的假千金,溫家那邊現在都對她恨死了,還能有什麼背景啊,我哥承諾了,他不會讓表哥在裡面待很久的,頂多一年。”
一年?
男孩子的青春多值錢啊,而且真要坐牢了,那不是讓人笑話嗎。
確定了溫楹沒有任何背景,聞母也就安心了,眼底劃過狠意,“知道了,宛溪,謝謝你。”
樓宛溪不是故意隱瞞商濯池這個事兒的,主要是哥哥說了,商濯池本人很想跟溫楹離婚,而且還在離婚路上出了車禍,現在都變成殘疾了,估計商濯池也恨死溫楹了,他怎麼可能成為溫楹的靠山,只怕恨不得將溫楹碎屍萬段吧。
聞母冷冰冰的看著外面的一切,讓司機將車開走了。
傍晚,溫楹下樓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電視臺門口的那兩個人。
她並不知道這兩人是來找自己的,直到走近,中年婦女突然激動的站起來,卻因為跪太久,踉蹌的差點兒摔倒。
溫楹下意識的就扶了對方一把,“小心。”
婦女的眼睛是種的,頭髮全都白完了,手指顫抖的抓住溫楹的胳膊,“溫小姐,謝謝你,謝謝你告了聞濤這個畜生,我求你不要和解,一定要讓他坐牢。”
跪著的男人跟著起身,過來攙扶著女人。
兩人穿得十分樸素,一看這些年就沒少受苦。
在這裡跪了一下午,兩人甚至都沒喝過一口水。
女人的手指頭緊緊的抓著溫楹的手臂,似乎緊到快要勒出痕跡,但她自己察覺不到,她只是猶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奔走了九年,正義從未來到,這是她唯一的曙光,她必須牢牢的抓住。
溫楹心口一顫,這些年她在國外寫稿的時候,面對過比這個更加絕望的處境。
所以她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兒什麼。
她衝女人笑了笑,“我不會和解的,你放心,我一定讓他坐牢。”
女人瞬間癱軟在地上大哭,像是多年的委屈終於傾瀉而出。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崩潰的顫抖著肩膀。
她的老公這會兒跟著跪下。
溫楹連忙彎身想要將兩人扶起來,可是女人似乎等這一天等太久了,在確定溫楹不會和解的剎那,那根緊繃著的神經瞬間鬆了。
溫楹注意到了,女人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很小很小的瓶子,裡面應該裝的是女兒的骨灰。
是什麼支撐著一個媽媽上訴了九年呢?無非是對女兒的愛罷了。
網友們之所以為這對夫妻動容,那是因為大多數的夫妻在孩子出事之後,都會選擇再生一個,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人都害怕老無所依,可是他們沒有,他們執拗的要為女兒找一個公道。
或許他們的女兒並不優秀,只是芸芸眾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份子,可是孩子的喜怒哀樂,在媽媽的世界裡卻是無比宏大的事情,一條鮮活的生命不該這樣被埋沒。
聞濤,必須付出代價。
溫楹垂下睫毛,輕輕拍著女人的肩膀安慰。
半個小時之後,女人才在男人的攙扶下緩緩起身離開。
溫楹也打車想要回家,她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
一輛汽車在她的身邊停下,她看向戴著帽子的司機,眉心擰了一下。
轉身下意識的往回走,現在是傍晚,電視臺附近的人很多。
那個司機沒有跟下來。
溫楹一直走到電視臺的大廳內,視線看向還停在那裡的車。
或許是對危險的直覺,她身體的警報一瞬間拉響。
這幾年在國外,她作為幕後記者暴露過太多不堪的真相,目前針對jaca這個身份的懸賞一直居高不下。
她大多數都得繃緊神經,哪怕是絲毫的懷疑都能讓她警惕。
吃一塹長一智,她的命絕對不能交代在這裡。
身後高跟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顧曼婷沒想到會在一樓碰到溫楹,嚇了一跳,臉色有些難看。
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顧曼婷早就失去了想要弄死溫楹的心性,她現在只覺得溫楹這個人十分可怕,可怕到她甚至都不敢對上視線。
她的心裡一直打鼓,可這樣的表現又讓她的內心覺得十分羞恥。
她深吸一口氣,乾脆大踏步的走過去,站在溫楹的身邊,“別以為你贏了,聞濤背後是樓家,他絕對不會坐牢的。”
她的視線落在溫楹肩膀上,有些得意。
溫楹抬頭,明明她是坐著的,顧曼婷卻總覺得這人在俯視在自己。
她心裡有些惱怒,卻聽到溫楹說:“我直播聞濤的醜態時,其實可以誘導他多說幾句關於你的事情,這樣你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畢竟是你跟他一起去找的副主任,不過我沒有說,你知道為什麼嗎?”
顧曼婷心口一駭,如果剛剛還是在強裝鎮定的話,那麼現在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看到溫楹起身,甚至都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明明這人身上的氣場很溫和,為什麼她卻覺得這麼陰森恐怖呢。
溫楹平靜的看著她,說出的話沒有很洪亮,卻擲地有聲,“因為我要你看著聞濤的下場,然後日夜活在恐懼當中,思考我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對你下手。”
顧曼婷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都消失了,她的頭皮有些發麻,嚇得趕緊快步離開,走路的步子都是凌亂的,彷彿隨時都能摔倒。
一直到坐進自己的車內,她這才發覺自己的手指頭在顫抖,抖得十分厲害。
是的,從看到聞濤的新聞開始,她就一直在想,溫楹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對自己出手?
她坐立難安,就像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而她是那隻膽戰心驚的老鼠。
所以在剛剛面對溫楹的時候,她明明很害怕,卻還是上前,不過是為了試探罷了。
沒想到溫楹早就看透了她的想法,就這樣冷靜的看著她的膽戰心驚。
顧曼婷雙手顫抖的抓著方向盤,她嚇得有些想吐。
在電視臺裡工作這麼多年,她不是沒跟人明裡暗裡的鬥過,可只有溫楹給她一種恐怖的感覺。
顧曼婷哆嗦著手指,直接遞交了辭職信。
她的心氣已經被溫楹的幾句話打擊得全無了,現在都不敢出現在溫楹的面前。
她要辭職,她不幹了。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跟溫楹作對,她一定要離這個女人遠遠的!
溫楹看到顧曼婷的落荒而逃,站在原地沒說話。
有時候對付一個人,誅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