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誰的軟肋變鎧甲
“不是這樣的!鹿鹿,你那麼好,身世的真相只是你長久人生裡最不值一提的一筆,你為什麼要這麼偏執地把它當做你的恥辱疤痕呢?”
鹿窈抬起頭!
看他的眼,紅得嚇人。
“赫勳,別自欺欺人了。”
“是你在強調你的來歷,可對真正愛你的人而言,來歷一點也不重要!”
鹿窈的嘴唇顫抖著,“我是野種,我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我的親生母親,甚至還因為這恥辱被人掀開,自殺了!”
“你讓我用什麼立場跟你去領證?”
“赫勳,你的門第,你的家人,你這個人,我都高攀不……唔。”
赫勳不顧她的反抗,衝上前,牢牢抱住她!親吻她!
良久,男人沙啞的說道:
“鹿鹿,你昨晚才向我坦白心意,你說要跟我當戀人,說要跟我奔赴一場戀愛,你怎麼可以這麼快就推開我?”
“什麼門第,什麼家人……我赫勳是獨立的個體,我要愛誰,要跟誰結婚,是我的事!”
“你的媽媽沒死,昨晚我們趕到之前,我已經通知了消防隊,她沒死,只是處於重度昏迷,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但什麼時候醒來是個未知!”
“你瞧,我連生死都可以改變,還會在乎你的姓氏,你的過往?”
鹿窈得知徐嬌沒死。
得知這個男人要跟自己在一起的決心。
瞳孔狠狠收縮著,想要拒絕他,推開他,刺痛他,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了。
赫勳,你這麼好。
我怎麼敢愛你啊。
洶湧的委屈和鋪天蓋地的羞辱。
剋制的愛意,絕望的告白。
衝擊著鹿窈的腦袋。
她身體一軟,暈倒在赫勳的懷裡!
“陳飛白——”
陳飛白本就在外面“待機”,鹿窈受打擊太重,情緒又很激動,就算醒來也有可能引發各種症狀,他先讓赫勳進去探探。
這會聽到赫勳急切不安的聲音。
他心裡知道:事兒挺大。
他給鹿窈檢查一遍之後,語氣凝重:“應激反應比較重,這幾天別刺激她,不要急著逼她接受任何她排斥的東西。”
赫勳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人兒。
想起昨晚她瘋狂的行為。
還有她剛才推開自己時的決絕。
他的心臟,一陣陣的發緊!
“她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苦?”
陳飛白嘆了口氣,“換了誰,都不能接受這血淋淋的真相的。”
赫勳起身:“徐嬌不會突然說出真相,還跳樓來刺激鹿鹿,鹿廣源的反應更是可疑。”
“你要親自去查?”
“是,不給她一個交代,我都不配娶她!”
赫勳走了,叫來了裴明珠陪鹿窈。
陳飛白則是二十四小時在醫院裡值班,就怕其他人照顧不好鹿窈,還怕鹿窈跑了,他沒法兒跟好兄弟交代。
-
鹿家。
鹿廣源把行李箱丟給鹿天胡,“馬上走!”
“爸,我真的不懂,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跟我媽吵架,還動手,是為了這一出嗎?”
“你這混小子!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現在,馬上!走!”
他已經給鹿天胡的賬戶上存了二十萬,應該夠鹿天胡這段時間在外面躲躲藏藏了。
等這事兒徹底了結之後,他也會離開。
“爸!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人是我媽,是你老婆啊!就算昨晚她說的那些是真的,她也是受害者,而且她伺候了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啪!鹿天胡的臉上捱了一巴掌!
他是鹿廣源的兒子,是命根子,鹿廣源對他只有無原則的寵愛,何曾動過他一根手指頭?
可現在,鹿廣源滿臉怒意地瞪著他,“你在替徐嬌打抱不平是嗎?這是上一代的恩怨,你沒資格管!你但凡出息點,哪怕只有鹿窈的一半出息,我也不用為你打算這麼多!”
“你以為我願意把這些醜事抖摟出來,你以為我願意跟赫勳那個可怕的男人對著幹?”
“你再不走,等赫勳反應過來了,你可就真走不了了!”
鹿廣源推攘著鹿天胡,惡狠狠道:“你不是恨自己沒錢沒勢,王丹才會打掉你們的孩子,跟了富二代嗎?”
“兒子,你離開,爸爸保證,這件事過去之後,你的身價可以上八位數!”
“趕緊走!任何事都有爸撐著!”
鹿天胡的腦子嗡嗡嗡的,什麼叫身價八位數?
就算真有什麼有錢人利用爸媽這事兒對付鹿窈,從而針對赫勳,也不可能拿出這麼多吧?
“爸!你別犯傻,誰會給你這麼多錢,你可別被人給騙了啊!”
鹿廣源粗暴的關上門,“臭小子,你才是個大傻子!趕緊滾蛋!”
鹿天胡看著手機裡彈出的航班資訊,還有卡里的餘額,徹底感受到了父親的決絕和底氣。
他猶豫著,要不要去醫院看一眼徐嬌。
還有鹿窈……她差一點也跳下去了。
……
今夜的A市註定不會平靜,赫勳帶著人來到鹿家,鹿廣源老神在在的坐在沙發上抽菸。
天還沒亮,但隱約能看到天邊魚肚白的光景。
“赫先生,來得真快。”鹿廣源齜牙笑道。
赫勳眯起危險的黑眸,“看來你決心跟我對著幹了。”
……
秦淮靠在別墅的二樓露臺上。
正打電話。
“誰能想到,我聽到鹿家那些風言風語,順著查到徐嬌的老家,竟然是這麼大一個瓜!”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慵懶中透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多虧了你,以身涉險,阻止了赫勳跟她領證,我才有時間操作鹿家的事。”
秦淮語氣凝重道:“我說過,不能動她。”
“呵,是她自己要跟著往下跳的,再說了,不是沒死嗎?不僅她沒死,徐嬌也沒死。不過徐嬌沒死,這事兒就有些麻煩了。”
秦淮:“查得出被催眠過的跡象嗎?”
“那件事是徐嬌的噩夢,她清醒後也會渾渾噩噩,何況她的親朋都已經知道她的不堪過往了,我估摸著她自己都會以為她是真想自殺的。”
“你口中的麻煩——”
“秦淮已經去找鹿廣源了,他貪財,自私,勢力,這種人好拿捏,但同樣也不夠堅定。”
秦淮扯了扯嘴角,“怕什麼,就算真被赫勳知道是你做的手腳,他也不敢對你怎麼樣。”
聞言,女人抬起手輕輕摩挲自己的脖頸……
多少個日夜了。
她還記得赫勳為了鹿窈,狠狠扼住自己的喉嚨的兇狠模樣。
也深刻的記得,那種可怕的窒息感。
如果不是陳飛白拉住了赫勳,她那晚,真有可能死在赫勳手裡!
她回到家裡,後怕不已。
第二天鼓起勇氣找爺爺告狀。
最疼愛她的爺爺卻說:“既然你沒什麼事,以後就別再招惹赫勳了。”
她不敢相信爺爺竟然選擇息事寧人!
明明以前她賀湉湉想要什麼就有什麼,賀家所有人都把她當公主的。
為什麼在赫勳的事情上,所有人都勸她退一步?
她偏不!
憑什麼她要輸給鹿窈那個要什麼沒什麼的女人?
她開始扒鹿窈的底,查到鹿窈不是鹿廣源的親生女兒之後,她興奮極了!
證實鹿窈是個父不祥的野種之後,她越發的興奮,想要看看鹿窈有多絕望,看看赫勳會不會後悔自己選了個低賤貨色。
“賀小姐,這是我們第一次合作,我希望你不要背信棄義。”秦淮似乎能夠感受到賀湉湉對鹿窈的滔天恨意,每一次通話,都會重複一次他的底線。
賀湉湉輕笑了一聲,“真搞不懂她有什麼好的,你這樣聰明有手段的男人,竟然也會傻乎乎為了她故意製造車禍,只為了阻止她跟赫勳領證。”
秦淮抿著唇,沉默。
“你放心,我不會動她的,殺人是要犯法的,我犯不上!”
秦淮鬆了口氣。
“我在京市這邊,顧不上,A市的事,你全權處理吧!”
給鹿廣源的錢,他也一分不少的轉給了賀湉湉。
後續要怎麼給,賀湉湉自己決定。
賀湉湉:“行,你會很滿意我的處理結果的!”
秦淮結束通話電話,看到出現在身後的胡昕薇,不悅的蹙起眉。
胡昕薇神色複雜的看著男人俊美的側臉。
“秦淮,我沒想到,你對鹿窈也可以這麼狠。”
赫勳查了鹿廣源的很多事。
這才逼得鹿廣源不得不保證,再也不干涉鹿窈,不找鹿窈的麻煩。
從胡昕薇的立場而言,她不想鹿窈過得好。
但如果鹿窈可以嫁給赫勳,嫁給一個秦淮沒法扳倒的男人,徹底斷了秦淮的心思,她倒是很樂意。
“鹿廣源全身都是毛病和把柄,哪一件拎出來都夠他喝一壺,我這麼做,是幫他斷尾求生!”
“你是在幫他嗎?你分明是想先赫勳一步,幫鹿窈斷了鹿家的因果,當然,你故意捅出鹿窈的身世,也是想逼赫家表態吧!”
秦淮沒說話。
其實他清楚赫家這樣門風清白又滿門精英的家族對於鹿窈的身世,即便是有些不舒服,也不到逼著赫勳放棄鹿窈的程度。
他真正做的,是逼鹿窈主動離開赫勳。
鹿窈愛上赫勳了。
這是他無法容忍的。
一旦領證,她只會更加沉溺於赫勳的愛情裡,哪裡還會離婚,還會給他重新在一起的機會?
秦淮做事狠。
對自己如此,對愛人,一樣可以狠!
“你想過沒有,若是赫勳對鹿窈不離不棄,鹿窈反而把他當做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抓著不放呢?”
胡昕薇雙手環抱著:“到時我們秦總可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秦淮沉默幾秒,眼底的光晦暗不已:“她不會。”
他了解鹿窈,跟了解他自己一樣。
她看似柔弱善良好拿捏,實則骨子裡憤世嫉俗,更清高冷傲。
她知道真相後,只會不惜一切離開赫勳!
胡昕薇不知道他哪兒來的自信,嗤了一聲。
“無論如何,你這次把自己折騰得腿都斷了,我也沒嫌棄你。將來你坐穩了董事會的位置,可得記住我的好!”
胡昕薇很清楚,在這個男人心裡,權勢比女人重要。
只要她是胡氏千金一天,鹿窈就不可能取代她。
至於秦淮想把鹿窈當情人……
她不願!
用媽媽那句話,正宮娘娘只要拿捏住男人的錢包和前途,其他小野花想怎麼處置,有的是法子!
秦淮對胡昕薇的乖順很是意外。
他握住胡昕薇的腰肢,把人抵在懷裡!
“天快亮了。”他沙啞道。
心中對於A市發生的一切,運籌帷幄中又藏著不忍和煩躁,這煩躁,是怕有朝一日鹿窈知道了是他幕後推波助瀾……
他不願去想那一天!
把懷中的胡昕薇當做鹿窈的替身。
用力揉捏。
恨不得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別怪我!”他呢喃著。
咬住了女人的鎖骨。
胡昕薇疼得哼出聲,最後死死咬住嘴唇,承受著男人狂風驟雨的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