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的感情,在年少是最熾熱的
她當時問過裴遠,怎麼會知道她家裡出事,裴遠只說,是家裡生意上的一個合夥人不經意提到過。
她跟裴遠道了謝,也跟他說,暫時不要告訴季予徹。
裴遠問她:“為什麼?予徹知道了,他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就是因為他不會袖手旁觀,所以才暫時不要告訴他。”
那時的姜知是多麼的篤定,無論在何種情況下,季予徹一定都會站在她身邊,和她一同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可也正因為純粹,她才不想讓這段感情扯上太多利益關係。
只不過後來,季予徹還是知道姜家出了事。
是姜林松找上了季予徹。
季予徹二話沒說,能給的資源,能請到乳腺科專家,幾乎是在知情後的第二天,就全部到位。
也是在那時候,季予徹跟她求了婚。
姜知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曾經毫無保留愛自己的季予徹,同樣也會背叛自己。
她被這個念頭折磨了三年,也痛苦了三年。
到現在也沒有想通。
只不過不同的是,以前的她想不通,會鑽進死胡頭,和季予徹互相折磨,互相攻擊,露出自己最猙獰,最可怖的面孔。
她在痛苦中麻木,又在麻木中絕望。
但現在,卻是無所謂了。
第二天,姜知陪蘇湄去醫院的乳腺科複查,卻被同事告知陳醫生正在手術。
陳醫生是乳腺科的頂尖專家,也是當初蘇湄手術時,季予徹請來的主刀醫生,這幾年也一直在給蘇湄複查。
姜知有些意外,“我昨天問過陳醫生,他沒說今天有手術呢。”
同事只含糊道,“是臨時加的手術。”
姜知注意到同事神色的不自在,但也沒有多問,帶著蘇湄找另一位醫生開了單子拍片,卻在上來找醫生看片子的時候,看見了季予徹。
男人站在走廊裡,旁邊椅子坐著蔣之薇。
蔣之薇臉色有些白地靠在椅背裡。
陳醫生這時從診室出來說道:“觀察兩小時沒什麼問題,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季予徹:“不用住院?”
陳醫生笑道:“蔣小姐的乳腺結節做的是微創,創面小,回家休息幾天就行了,沒必要住院。”
季予徹跟陳醫生道了聲謝,抬眼就和不遠處的姜知視線對上。
她臉色淡淡的,無波無瀾。
和他四目相對,也像是陌生人。
蘇湄剛找醫生看完片子出來,也瞧見季予徹和蔣之薇,再一看和她打招呼的陳醫生,頓時也明白過來是什麼情況。
敢情是她這位準前女婿,把陳醫生請走,給小三做手術去了。
離婚這事兒,蘇湄雖然總是罵自家女兒衝動糊塗。
但親自碰上這一遭,心裡到底沒那麼舒服。
也就沒打算搭理季予徹。
倒是季予徹徑直朝她們走過來,對蘇湄道:“媽,來複查?”
蘇湄點點頭,疏離地說:“予徹,你和知知也快離婚了,你這聲媽,我也擔當不起了。”
季予徹眸色深了深,繼而關心起她的身體狀況。
蘇湄說沒什麼問題。
季予徹便不再說別的,連姜知都沒看一眼,轉身走到蔣之薇身邊,垂眸看著女人道:“能走了麼?”
蔣之薇堅強道:“我沒事了,季總,您先去忙吧,我再坐一會兒,待會兒自己打車回去。”
季予徹沒應她,但也沒離開。
姜知陪蘇湄走到醫院外的時候,蘇湄終於是忍不住說道:
“這予徹也太過分了,這離婚證還沒扯,就跟你把界限劃得一清二楚,連陳醫生給我看病都不讓了。”
姜知卻是很平靜道:“媽,你知道我跟季予徹快離了,我還佔用他的資源,不是也沒必要嗎?”
“我總不能,離開他,又要拿他好處吧?”
蘇湄一想也是。
但這一想,又不免想到當初自己手術季予徹幫忙的事,說道:“咱們家怎麼樣,當初也是靠予徹扶持起來的,知知,你……”
“媽。”
姜知料到蘇湄又要勸和不全分,打斷她道:
“你放心,季予徹對我們家的恩情,我不會忘。如果有一天,季予徹需要我任何金錢物質上的幫忙,能幫的,我一定不會推辭。”
“但是感情上,我跟他真的走不下去了。”
蘇湄一聽,卻說道:“你這樣說,難道不是對予徹還有情意?”
姜知無奈,“感情是感情,恩情是恩情,您能別再混為一談了嗎?”
她和季予徹之間的刺已經太多了。
原則上的,性格上的,日積月累,根本數不清。
都說夫妻走到最後哪有不吵架爭執的,可她和季予徹已經吵到遍體鱗傷,麻木不仁,又是何必呢?
“對了,我聽說小裴最近回國了是不是?”
蘇湄突然問道。
裴遠借給姜知一千萬的事,她沒瞞著家裡,當時給了蘇湄的醫藥費,剩下的都是姜林松生意重新開始的啟動資金。
為此,蘇湄和姜林松也很感激裴遠。
姜知點頭道:“裴遠前些天是回來了,應該是生意重心放到了國內。”
“那你請小裴有空的時候,來家裡坐坐,那孩子每次給他送禮物都不要,他就愛吃我燒的菜,我最近研究了幾個新的融合菜式,讓他來嚐嚐。”
“好。”
蘇湄邀請裴遠的事,姜知記在了心上。
開車送蘇湄回家後,便給裴遠打了通電話。
裴遠也不是第一次受邀去品嚐蘇湄的手藝了,欣然道:“當然沒問題,蘇阿姨什麼時候有時間,我都可以。”
姜知:“那就下週末,可以嗎?”
“行。”
裴遠一口答應下來,掛了電話後,瞥向身邊的沈清述道:“你未來丈母孃下週末又要請我吃飯,你真不打算讓姜知知道,那一千萬是你給的?”
沈清述沒什麼猶豫地說:“不打算。”
“為什麼?”
裴遠有些看不懂沈清述。
“知知要是知道了,對你的好感度,肯定會有所上升的。哪個女孩兒碰上這種事,會不感動?”
沈清述:“我不需要她的感動。”
裴遠挑眉。
他想了想,意味深長瞧著沈清述道:“難道你還想,知知像以前喜歡予徹那樣喜歡你?”
沈清述瞥了他一眼。
饒是沈清述再怎麼喜怒不形於色,裴遠還是從這平靜的一瞥中,讀出沈清述洶湧的寒意。
想來也是。
一個能喜歡自己好兄弟老婆這麼多年的男人,怎麼可能是善茬?
“清述,別怪好兄弟我沒提醒你,人的感情,在年少是最熾熱的,你這想法,可不太現實。”
沈清述卻沒什麼情緒地說道:“再熾熱的感情,不是也說沒就沒?喜歡過你的人,難道就不會愛上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