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詭影雙生21
一半魔丸一半靈珠,反過來還是同樣的配置,只不過可能魔丸更魔丸,靈珠更靈珠。
亦正亦邪,陰陽平衡。
她是一箇中庸的好寶寶。
至於時淵,明明沒有違反規則,異化卻很嚴重,本體還能維持清醒,估計和他自身的特性有關。
他的影子對他們沒有惡意,這便夠了。
陰陽兩面,「本我」與「自我」出自同源,這麼推算下來,這對雙胞胎姐妹花的秘密,就很有趣了。
黎初大致有了猜測,還需要充足的證據去驗證。
她和時淵回到了別墅內。
上到三樓才發現,地板上不知什麼時候留下了一條長長的黑色拖曳痕跡,那是乾涸後發黑的血跡,厚厚的一層漿在了地板上,顯得觸目驚心。
血跡凌亂地塗抹,分別在兩扇門前中斷,看樣子受傷的人進了其中一間房,也或許是兩間都進過。
原本一黑一白的兩扇房門,全部變成了黑色,銘牌也不見了。
走廊盡頭林家夫妻的房間消失了。
三格的房間佈局變得正常。
妹妹從昨天起就不見了,姐姐一出來就取代了她。
如同白天與黑夜,無法同時存在。
現在是白天,按理說姐姐應該在房間。
可是,這兩間房,哪一間才是姐姐的?
正想著,左邊的門內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撞門聲。
砰砰砰!
“有沒有人?救救我,求求你,開門放我出去,求求你們了。”
有人在屋內拼命拍打著門板,呼喊聲淒厲沙啞,帶著一股濃濃的絕望。
是妹妹怯弱的聲音。
黎初沉吟。
那哭喊聲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越來越弱,越來越弱,最後軟綿綿的,徹底沉寂了下去。
在左邊聲音戛然而止的下一秒,右邊上演了同樣的拍門求救聲。
“放本小姐出去,你們這些仗勢欺人的狗東西,壞人,全部都是壞人,我要殺了你們,啊啊啊!”
歇斯底里,含著戾氣,是姐姐。
黎初還是沒有選擇開門。
白天轉瞬即逝。
夜晚時分,等黎初再上樓,樓上只剩下唯一一間屋子。
姐姐和妹妹的房間融合在了一起,一路順著蜿蜒拖行的血跡向前,穿過比總統套房還要奢華寬闊的空間,在房間最裡面,如同雜物間的小小房間裡,黎初找到了一具屍體。
她穿著漂亮的衣裙,大波浪捲髮散在身側,一些粘到了血跡,被洇溼成黏糊糊的一團。
依舊是被磚塊砌死的窗戶,窗戶內安裝著防盜窗,上面垂下來的鎖鏈鏽跡斑斑。
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不是鏽,而是乾涸變黑的血點。
她倒在血泊裡,左腳從腳踝的位置斷開,傷口處有反覆切割的粗糙痕跡。
染血的園藝剪還沾著凝固的血肉,隨意丟在了一旁。
黎初走近,看到了鎖鏈上深深的劃痕。
園藝剪,無法剪斷堅硬的鎖鏈。
但……能一點點磨斷骨肉。
第四天。
黎初重新見到了妹妹的身影。
並非實體,而是虛影,更像是過去的回溯。
她以旁觀者的上帝視角,觀摩過那些閃回的片段。
初回林家的拘束不自在,父母高高在上的冷漠與嫌棄,傭人們看似微笑恭敬,實則帶笑的眼睛裡滿是輕蔑鄙夷。
她和這裡格格不入,在浮華的圈子裡,成了人們眼中的笑話。
她想要改變這一切,她拼命去做,拼命學禮儀、插花、鋼琴,去學她從未接觸過的一切,只為讓他們認可。
但一切努力,惹來了更大的笑料。
醜小鴨能成為白天鵝,因為它生來就是天鵝。
真正的醜小鴨,即便再努力,也終究無法變為真正的天鵝。
——為什麼都看不到我?我明明很努力,為什麼要忽視我的存在,一直否定我?
眼淚,換不來憐憫,只會成為敵人攻訐她的利刃。
沒有激烈的打罵,可偏偏是那種高人一等的漠然,展露出來的虛偽和惡劣,才最錐心。
一切影像化為灰煙,消失無蹤。
天黑壓壓的,似乎要下雨了。
接下來的幾天,天氣一天比一天陰沉。
每一天黎初都在觀測樹枝的影子,還沒有到無影日的時候。
時淵的影子也變得越發過分。
時淵在廚房做飯時,她在一旁,影子會從上漫下來,將她整個籠進懷裡,發出低低的喟嘆。
時淵沒有阻止,耳根泛紅,頭頂似乎冒出了害羞的熱氣。
黎初危險地眯了眯眼睛,好小子,這是和自己的邪惡面連結上藍芽,又給他小子爽到了。
她和時淵在走廊上,光影交錯間,身側男人拉著她的手,溫涼如玉;身後貼上來的懷抱熾熱,嗓音蠱惑:“寶寶,他是膽小鬼,不要他,要我好不好?”
細密的吻一連串落在她的頸後。
黎初表情淡淡,時淵面色一變,將黎初一把攬進懷裡,抱了個密不透風,冷冷道:“滾。她是我老婆。”
“呵。”影子輕笑,“也是我的,你這麼裝,寶寶肯定更喜歡我這種直白熱情的。”
時淵面無表情:“不要臉。”
“你急了你急了,不知道在裝什麼,每天晚上親寶寶的時候,你不也爽飛了嗎?”
“……閉嘴。”
“被我說中,你心虛了。”
“沒有。只是覺得你很丟人。”
“嗤,口是心非,不又爭又搶,萬一以後寶寶遇到更好的,不要我們了,有你哭的時候。”
“絕無可能。”
…
圍觀的黎初:“……”
第一次見到還能吃自己的醋。
自己跟自己吵架?
厲害。
說到底,本源都是時淵,只不過陰暗面暫時分裂出來,不能完全受他掌控罷了。
邪惡面也無法噬主,因為他們本就是一體,只是想要佔據上風,時淵依舊是那個時淵。
冷淡悶騷是他,偏執陰溼也是他。
就像是一個缺錢的人看到失主丟了一塊黃金,良心和道德會促使他物歸原主,貪婪和陰暗面則會作祟,誘惑他將黃金留下據為己有。
人性的複雜與轉變,從來都在須臾之間。
白天的時淵左右腦互搏,到了晚上,時淵和他的影子像是較勁一般,一個比一個磨人。
時淵證明了自己不是膽小鬼。
但他和自己影子的直白熱烈,又有些許不同。
他的吻熱情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剋制,以及磨人的溫柔,如千萬年冰雪覆蓋下滾燙的岩漿,交織出最極致的反差。
邪惡影子則是裹挾著足以毀天滅地的瘋狂,霸道強勢,不由分說將黎初拖入慾望深淵,和他一起墮落。
相似卻又不完全相同,殊途同歸,令人同樣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