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謝珩中了藥
姜灼此刻只顧著自己有了貼身的丫鬟,哪還有心思伺候那挑剔的主,朝陸崢攤攤手,便拉著黛蘿離開了。
“奴婢黛蘿,給姜姐姐請安。”
黛蘿恭恭敬敬俯身行禮,眉眼溫順乖巧。
姜灼心底歡喜不已,往後再不用自己親手磨米磨豆、打理瑣碎雜活,總算有人替她分擔。
當然她也不是和謝珩那樣磋磨人的,笑著扶起黛蘿,溫和道:“黛蘿?往後你就跟著我吧,清風院耳房空置頗多,你只管挑一間合心意的住下。”
“對了!”
話音落下,她像是想起什麼,連忙拉著黛蘿走進耳房。
她取出前些時日老夫人賞賜的零碎首飾,挑了一副溫潤玉墜耳環,搭配一支精巧蝴蝶流蘇釵,盡數遞到黛蘿手中。
黛蘿捧著首飾,欣喜得手足無措,只捧著姜灼道自己是跟對了好心主子。
送謝珩上朝之後,陸崢便被玄影司主事尋了去,那人拉著他一問就是兩個時辰。
主事絮絮道出原委,陸崢聽著,也大致明瞭,他們家主子,昨夜漏夜前來,身上還沾著血,開口就要挑選一名婢女留在身邊伺候。
玄影司眾人素來知曉,謝珩身側從無近身女子,這般深夜要人,幾人一時摸不透心思,只得匆匆往青樓尋了數名未曾開苞的女子送進去,誰知前去辦事的下人,竟直接被謝珩從二樓雅間拋了出來。
一眾屬下望著同伴躺在地上痛得不住呻吟,又瞧謝珩從容靜坐,慢悠悠吹涼茶湯飲下,淡淡落下一句:“要武功高的,傻一點的。”
這般要求實在叫人為難。
武功要高,還要傻,這要求堪比上天嫁玉帝,這武功高強的定然腦子好使,不然怎麼記得住那麼些招式,反之亦然,這爺的要求怎麼滿足。
最後折騰了一整夜,才在伙房找到了一個正做早膳的婢女,謝珩便把玄影司在灶間灶間劈柴打雜、性子沒心沒肺的黛蘿帶走了。
……
陸崢靜靜聽完整樁事,末了只緩緩吐出一句:“爺自有深意。”
金鑾殿上風雲暗湧。
一邊,一眾東宮屬官彈劾謝珩縱人於東宮縱火,又借事端蠱惑陛下,罷黜司門司郎中。
另一邊,纏綿病榻許久、久不臨朝的太子,今日竟強撐病體上朝,當眾為謝珩求情。
兩邊唇槍舌戰,乃至於以頭搶地。
太子東宮屬官彈劾謝珩,太子本人又護著謝珩,這一幅左右腦互博的熱鬧的景象,謝珩只負手立在殿中,抬首靜立,一句話也不說。
天時日漸燥熱,謝珩雖天生體寒,不耐暑氣,可週遭朝臣爭執不休,不少人面紅耳赤,那些不愛沐浴的臣子身上漫出異味來。
雖然那些欺君罔上,狐媚惑君的言辭在謝珩聽來也只是不痛不癢的話,可到底要長久立在此處聽他們聒噪,煩悶得緊。
下朝之後,謝珩特意吩咐伺候百官朝食的內侍,撤去方才在殿內吱哇亂叫的幾名官員的膳食。
“幾位大人方才中氣十足,想必是用了朝食來的,宮中素來節儉,便撤了吧。”
那些人雖然敢在朝堂上彈劾,可在私下裡卻畏懼謝珩權勢,心中憤懣,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眼睜睜望著謝珩從容離去的背影,暗自咬牙,氣得直跺腳。
謝珩回府,尚來不及去往清風院,嬛琅閣的丫鬟便匆匆尋來。
“爺,大事不好了!我們姨娘昨夜驟然高熱起來,可自知尚在禁足戴罪,不敢貿然傳喚御醫,獨自捱到如今……現下連湯水都難以嚥下了!求爺您移步去看一看姨娘啊!”
丫鬟哭得梨花帶雨,瞧著儼然一副江嬛性命垂危的模樣。
謝珩此刻一心只想回院落沐浴更衣,哪裡耐煩陪著江嬛演這場苦肉戲。自江嬛入府一年以來,這般裝病求憐的戲碼,他早已看過不下二十餘次。
“身子不適便傳太醫診治,孤不會治病。”
丫鬟見狀,直直雙膝跪地,哭聲愈發響亮:“爺!求您念在姨娘對您一片痴心,顧念幾分情分,前去瞧一瞧她。姨娘心中愧疚惹您不快,心中不安,這才不肯尋醫問藥的啊。”
謝珩一時進退兩難。昨夜東宮一事,已然有人明目張膽向他下手,他方才剛出手敲打江斌,眼下不宜過分冷落了江嬛,權衡片刻,只得跟著丫鬟去往嬛琅閣。
謝珩踏入臥房,看見江嬛臉色慘白的躺在床上,模樣瞧著竟比往日幾次裝病真切許多。
一旁立著的鳶飛瞥見謝珩眼底一絲不耐,其間又摻著幾分動容,唇角微勾,識趣悄然合上房門。
昨夜江嬛也算豁得出去,竟然不惜用冰水沐浴,雖然太子妃沒能查證謝珩身上的寒毒是不是真的解了。
可到底江嬛現下高熱身燥,體溫異於常人,謝珩無論中毒與否都碰得。
區別就是,倘若寒毒未除,謝珩親近江嬛便會毒發;若是寒毒消解,這國公後院,往後可就熱鬧了。
謝珩落座桌邊,指尖漫不經心地,一下一下地輕叩著桌面。
“生了病,為何不肯召太醫。”
江嬛聽見他的聲息,緩緩撐起身子。
一身極薄極透的淡紫紗衣鬆鬆裹著身軀,衣料隨風輕輕搖曳,襯得她面色帶著病態蒼白,衣衫卻寬鬆淺露,肌膚若隱若現。
她掩唇輕咳兩聲,踉蹌下床,柔弱地跪在腳踏之上。
謝珩望見她伏跪在地,衣衫之下酥胸隱約可見,連忙移開視線。
“一切皆是妾身的不是。妾身入府之後,只會惹是生非,屢屢給爺添麻煩,妾身心中,著實知曉錯了。”
“既然知錯,往後安分守己,國公府自不會薄待你。”
江嬛慢慢起身靠近,斟滿一盞清茶,捧著茶盞再度跪在地上,嬌軟道。
“妾身盡數聽爺吩咐。爺飲下這杯茶,便當是寬恕妾身。從今往後,妾身必定安分守己,一心一意伺候爺,可好?”
這麼多年,自己第一次對江斌出手,想來是磨去了些江嬛往日肆意張揚的性子。
眼下威北軍戰事僵持,許多地方還要倚仗江斌。
倘若江嬛當真收了雜念,往後他自然可以如同對寧令令一般,給予她應有的體面與恩寵。
“嗯。”
謝珩應聲,伸手接過茶盞,喉結滾動,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