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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姜灼受杖刑

姜灼聽到動靜,手上的剪子一頓,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抬眼望去。

只見江嬛一身華服,面色冷厲,身後跟著一幫子膀大腰圓的僕婦,趾高氣揚地踏進清風院。

姜灼心頭咯噔一下,雖然心裡明白得緊,江嬛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意定不純,但身份擺在那,她也只能躬著身子,行禮問安。

“見過江姨娘。爺近日去往潼關處理軍務,不在院中,姨娘若是尋爺,怕要落空。”

江嬛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勾唇冷笑,尖著嗓子:“我今日不是來找國公爺的。”

“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話音陡然變冷,她猛地抬手厲喝:“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膽大妄為的賤蹄子,給我捆起來!”

身後僕婦應聲上前,伸手就要扣住她的胳膊。

姜灼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本能地掙扎起來,心底又慌又怒,可還是強裝鎮定問屈。

“姨娘為何捆我?!”

“奴是爺跟前伺候的人,縱有過錯,也該等爺歸來親自發落!姨娘這般私自動手,不合規矩!”

江嬛冷笑一聲,揚手將袖中的那簽字畫押的信箋,狠狠砸在姜灼腳邊。

姜灼看著那字跡,完了……

“不合規矩?”江嬛俯身,居高臨下盯著她,語氣陰惻惻的,“你做下大不敬的滔天大罪,還有臉跟我講規矩?”

“你若是不肯認,我今日便押你去寧壽堂!當著老夫人的面,好好掰扯掰扯!”

那群婆子都是有膀子力氣,姜灼被她們押著,一路拽去了寧壽堂。

沈婉容此刻心裡正左右犯難,今兒一早就聽江嬛哭哭啼啼。

鬧得這般大張旗鼓,直要她做主,她真不好駁了她的面兒。

江嬛父親這些年為威北軍墊了大半軍餉,勞苦功高,家世擺在這兒。

謝珩平日裡待江嬛實在一般,又從沒在她院兒裡留宿,她這個做婆母的,實在不好當眾落她臉面。

叫江家知道了,以為謝家輕視他們,若在軍餉上出了差子,幾十萬條人命,可是鬧著玩兒的?

況且,那枚白玉如意佩對她來說,不是什麼小物件……

當初特意賞給姜灼,就是盼著她能給謝家開枝散葉、多子多福。

雖說這幾日姜灼安分守己,日日送來點心孝敬,卻不卑不亢,不媚上,不邀寵,半分逾矩都沒有。

但典當主子賞賜的貴重物件兒,已是實打實的不敬,萬萬不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偏偏一樁事最讓她揪心,這些年來,就尋得姜灼這麼一個能和她兒同房,若是他爹在天上庇佑,說不定這丫頭能給謝家延續香火。

唉……

當年她滿心滿眼,都歡喜著顧青嵐及笄,安遠侯府守諾,同謝珩二人琴瑟和鳴,陰陽調和,治得了她兒這病。

誰知,和當初說好的完全不一樣!這顧青嵐無用啊!

找了這麼多年,就這麼一個珍稀的物兒,今日要是重罰,把人打壞……

別說她這抱孫兒的念想要落空,就是她兒,怕也就沒多久過活。

一樁事兩頭牽絆,她揉著發脹的額頭,看著堂下趾高氣昂的江嬛,只覺滿心煩亂。

姜灼被推到冰涼地磚上跪下,整個人木訥訥。

她怎麼也想不到,不過一時無奈,這才典當玉佩,竟被江嬛抓住了把柄。

天下哪有狼咬住了兔子,撒口放生的道理?

今日就是她能活著出狼口,也要脫一層皮。

更讓她後背發涼的是,江嬛居然處處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她心裡拼命想著怎麼辯解,怎麼才能把這事圓回來。

無論如何,保住性命!保住性命便得來日方長。

江嬛根本不給她緩氣的機會,睨了她一眼,張口就告:“老夫人,這姜灼就是錢迷心竅!仗著爺多看她兩眼,膽子大得沒邊兒啊,連您親賜的玉佩都敢拿去當了!往後豈不是要將整個國公府當了不成!”

說完她直接擺手,讓人把壽材鋪掌櫃帶上來。

掌櫃一進門兒,就高高舉著那枚玉佩,開始空口白牙的攀誣:“回老夫人,這玉佩,昨日確實是這位姑娘押在小人鋪子裡的。”

姜灼慌忙抬頭急切解釋:“老夫人明鑑!”

“奴婢典當玉佩實屬萬般無奈,城西破廟一位老漢重病垂危,又身無分文,奴婢只能託掌櫃代為照料,才暫且押下玉佩。”

“奴婢本打算下月領了月例,就立刻湊錢贖回來,臨走前也再三叮囑掌櫃,要妥善保管玉佩,絕無變賣的心思啊!”

誰料那掌櫃收了江嬛的好處,當場翻臉,張嘴就顛倒黑白:“並非如此!昨日這位姑娘在街上買了太多東西,身上銀錢花光了,走投無路才尋到小人鋪中。”

“小人雖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可也知道這東西不簡單,本不願收這貴重物件,可她再三糾纏,小人無奈,才給了她十幾兩碎銀打發。”

“誰知道小人找人查驗,那當鋪的居然說這是個贗品,小人還有一家老小要養,哪裡經得住這姑娘敲詐勒索,所以這才大著膽子,帶著玉佩前來國公府求證啊!求貴人們給小人做主!”

江嬛立刻順勢接過掌櫃的話茬:“放肆!老夫人貼身多年的信物,怎麼可能是假的?你們市井小民,眼皮子淺,竟然不識珍寶!”

掌櫃一唱一和,連連磕頭賠罪:“小人有眼無珠!只求貴人們給結清銀兩,小人趕緊走人,不敢再摻和府中事務。”

姜灼氣得渾身發顫,她大抵也猜到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定然是江嬛給了這掌櫃的好處,這掌櫃的本就是貪財小心眼之人,這般行徑一點也不意外。

可如今,她到底該如何脫身。

她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高聲反問:“你說我在街上大肆揮霍,那我究竟花了多少銀錢?”

“昨日我給破廟老漢求醫抓藥,坐診大夫全程都看在眼裡,為何不傳喚大夫前來當堂對質?是非曲直一問便知!”

沈婉容聽得頭昏腦漲,不願再繼續拉扯爭辯。

她心裡清楚,若是任由姜灼和江嬛一直爭執,江嬛性子驕縱,保不齊會當場鬧得更難看些。

她直接抬手打斷,語氣疲憊又威嚴:“夠了!不必再爭。”

“姜灼,無論你緣由為何,私自典當主子賜物,還是我和先國公爺的信物,就是目無尊長、不懂規矩。”

“罰你二十杖。”

姜灼本以為沈婉容會將她杖斃,或者送到順天府,打殺出府,可如今心裡一鬆。

二十杖,已經是格外輕饒了。

她確實有錯在先,不該動主子賜的東西,讓人抓了天大的把柄,受罰也是理所應當。

看來她送的那些東西,倒也沒都進了狗肚子。

她乖乖垂頭:“奴婢知錯,甘願領罰。”

老夫人轉頭沉聲吩咐:“傳林嬤嬤,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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