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八十萬先凍,三百萬還在排隊
法院通知送達後的第十二分鐘,許律師已經把異議清單列到了第五項,紙頁上幾處重點被圈得清清楚楚。
“先別把財產保全和仲裁結果畫等號。公司現在拿到的只是申請資格,三百萬還沒經過裁決,更不是他們報多少,法院就原樣批多少。”
陸源翻到損失清單那一頁,指腹在幾處空白欄上敲了敲:“他們連發票都沒補齊,憑什麼按三百萬申請?”
“可以申請,法院也可以縮小範圍。”
許律師點住節目收入一欄:“你名下有多少錢,和公司實際損失有多少,本來就是兩件事。他們想先把三百萬占上,不代表法院會陪他們玩許願池。”
製片人靠在門邊,臉色比節目預算表還難看:“本季剩餘通告費還沒結,他們倒先替平臺安排去處了。錢沒到賬,歸宿先有了。”
“所以異議裡要寫清楚,未結算收入可以核驗,生活賬戶和法律服務支出不能一鍋端。保全是為了防止財產轉移,不是讓當事人原地斷糧。”
姜子悅把三萬七千四的借款清單放到旁邊:“這筆錢沒進陸源賬戶,也沒從節目收入抵扣,每一筆用途都有記錄。”
許律師接過清單:“單獨付款,單獨記賬,公司碰不到。”
林子軒從門外探進來:“我的通告費需要提前保護一下嗎?”
沈言抬手把他推回走廊:“你先確認自己還有多少通告費。”
“我最近鏡頭不少。”
製片人順手關門:“廢話素材不按分鐘結算。”
門縫徹底合上前,林子軒還在據理力爭:“那也是有效素材。”
上午十一點,公司向法院補交了保險機構出具的擔保函。
許律師逐項核對編號、金額和有效期:“擔保材料有效,不代表他們主張的金額有效。門票買到了,不等於終點直接發獎,接下來只等法院確定裁定範圍。”
陸源問:“公司敢拿三百萬擔保?”
“保函額度寫了三百萬,費用遠低於三百萬。”
“原來他們還是捨得花錢。”
“捨得花小錢凍大錢,這項業務他們熟。”
陸源靠回椅背,沒有再說話。公司賬上拿不出完整損失憑證,申請書上的三百萬卻寫得四平八穩,彷彿數字只要列印得夠黑,就能自動變成事實。
下午兩點四十,法院裁定送達。
經紀公司申請凍結三百萬元,實際獲准保全的範圍只有八十萬元,保全物件限定為平臺尚未結算的節目收入。
陸源現有生活賬戶、法律服務賬戶及已登記的必要支出,均未被納入凍結範圍。
製片人把裁定從頭到尾翻了兩遍,又對著最後一頁確認了一次:“八十萬也夠平臺財務忙一陣了。三百萬排隊,八十萬先上桌,他們這波算是願望打了個折。”
平臺法務的電話很快打來:“剩餘通告費暫時不能支付,特別期合同也沒法確認收款主體。財務那邊已經暫停付款流程。”
許律師開了擴音:“錄製身份和收款狀態分開處理。凍結到期債權,不等於限制陸源繼續工作,更不等於平臺可以直接取消他的錄製資格。”
“平臺接受這個意見,可招商方要求合同裡寫明爭議責任。”
“寫存在爭議可以,寫陸源承擔三百萬責任不行。仲裁庭還沒開口,招商方不能先替它結案。”
平臺法務停了片刻:“下午開會談。七天確認期限只剩兩天,專案不能一直懸著。”
製片人抱著資料夾坐下,眉心壓出一道深痕:“兩天以後平臺真換人,我連廚房任務都得重排。”
林子軒又從門口冒出半個腦袋:“廚房任務我能補位。”
“你連控鉀餐都貼錯過。”
“那次屬於標籤對我有意見。”
沈言從後面接走檔案:“你和標籤的糾紛另案處理,今天先不併案審理。”
下午四點,平臺、節目組、兩邊律師和嘉賓在控制室召開聯合會議。
螢幕上還停著未完成的特別期流程表,空調風吹得桌角紙頁輕輕發響。平臺專案負責人先給出方案:“確認期限延長三天,陸源在延長期內不得接觸同型別戀愛綜藝。”
許律師翻開條款:“限制同類節目可以,範圍只能覆蓋這三天,不能順手延長到爭議結束。爭議什麼時候結束目前無法確定,不能讓臨時條款無限續杯。”
“平臺還要求寫入現有合同風險。”
“可以寫經紀合同存在仲裁,不能寫三百萬責任由陸源承擔。”
公司代表插了一句:“違約通知已經正式送達,平臺應當預留賠償責任。”
許律師將法院裁定推到桌面中央:“保全八十萬都沒確認實體責任,貴方先替仲裁庭寫三百萬,流程走得有點快。”
陸源靠著椅背,視線落在公司代表臉上:“要寫就加一句,公司尚未提交完整損失憑證。爭議狀態可以登記,不能只登記你們想讓別人看見的那一半。”
平臺法務搖頭:“新合同不判斷雙方責任,只登記爭議狀態,雙方主張都不寫入結論。”
“那就按這個版本走。”
姜律師隨後開啟姜子悅的獨立合同:“固定搭檔條款刪除,身體互動條款刪除,個人收入和素材授權分開結算。任何新增安排,都不能預設沿用此前授權。”
平臺專案負責人問:“搭檔條款全刪,節目組後續安排會受限制。”
姜子悅把合同轉回自己面前,語氣平靜:“平臺可以提出人選,更換前重新取得我的書面同意。”
“節目需要一定調整空間。”
“調整空間歸平臺,接受誰歸我。這兩件事不衝突。”
製片人接過修改頁,掃過執行流程:“這一條能執行,製作組提前走確認程式,別等人進場了才臨時通知。”
姜律師又補上一項:“已經完成的共同內容,不得改剪成單方追求、拒絕或者糾纏關係,也不得透過標題、旁白和預告重新定性。”
平臺法務問:“正常敘事剪輯也受限制?”
姜子悅翻到前期素材目錄:“正常剪輯照常。重新配文製造關係結論不行,不能正片裡好好說話,預告裡突然愛恨情仇。”
陸源沒有插話,只將獨立合同推回她那邊。他的手指在紙邊停了一瞬,隨即收回。
姜子悅拿起筆:“我籤自己的選擇,你處理自己的合同。”
她在落款處簽完姓名,又把更換搭檔的附加條款單獨簽了一遍。筆尖離開紙面時,沒有半點遲疑。
平臺負責人收走檔案:“姜老師合同生效,陸源的錄製身份延長三天確認。期間節目組維持現有安排,不新增繫結宣傳。”
製片人翻開招商表:“廚房品牌原本要兩人共同出鏡,現在怎麼辦?”
平臺專案負責人關掉平板:“品牌已經撤回特別期贊助,現有錄製方案保留,新增宣傳暫停。”
控制室裡安靜了兩秒。
林子軒在門邊小聲問:“廚房沒贊助,鍋還能用嗎?”
製片人抬起資料夾:“鍋能用,你少往裡加戲。品牌撤的是贊助,不是炊具使用權。”
會議結束時,桌上還剩兩份待處理檔案。
一份是陸源的特別期合同,收款主體仍空著。
另一份是電子認證機構剛發來的正式回覆,郵件到達時間就在會議結束前五分鐘。
許律師點開附件,只看了開頭幾行,神色便沉了下來:“這封來得正好。認證機構把活體識別的來源寫清楚了。”
公司代表伸手要接列印件:“機構怎麼認定?”
“簽約報告裡的活體識別欄位,由客戶系統上傳。”
許律師沒有把檔案遞過去,而是繼續往下讀,逐字確認:“認證機構實際收到的驗證結果只有人臉相似度,沒有眨眼、轉頭、口令影片,也沒有任何活體檢測資料。”
剛剛還急著接檔案的那隻手,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