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威脅動手
七拐八繞走了約莫半刻鐘,眾人被帶到了族長家後院。
掀開厚重的石板,露出一條黑黢黢的地道,順著臺階往下走,竟是一間寬敞的地窖。
“進去吧!”
壯漢們推著眾人往裡走,二叔母罵罵咧咧的,被王氏拽了一把,祖母率先扶著往前走,眾人只得跟上。
地窖比想象中寬敞得多,牆壁上嵌著火把,火光忽明忽暗,照得人影憧憧。
忽然,顧家眾人就愣住了。
地窖里正坐著小小的阿嫋,旁邊還有灰頭土面的官差,以及面色蒼白的小來。
“阿嫋!”王氏失聲喊了出來,快步衝過去把她摟進懷裡,“你怎麼也在這兒,你沒跑掉嗎?”
“孃親,祖母,禹弟,阿兄,”阿嫋窩在王氏懷裡,小腦袋蹭了蹭,抬頭看見眾人都在,眉頭也皺了起來,“你們怎麼也被抓來了呀?”
“你跑出去沒多久,就有人來圍院子了,”二叔母嘆了口氣,一臉愁容,“這下可好了,全家都被關在這兒了,連其鳴都被抬來了,這可怎麼辦啊。”
祖母也臉色凝重,環顧四周密不透風的土牆,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一旁的李荀和張廉神色複雜,被關在這種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難不成真要等著被拉去祭山神?
就在所有人心沉到谷底的時候,地窖入口又一陣響,兩個壯漢押著一個人走了下來。
那人正是被抓的沈安。
“沈大夫!”
沈安抬頭看見阿嫋,先是一愣,隨即苦笑出聲,眉宇間滿是自責:“阿嫋,你們怎麼也被抓了?”
“是你的小徒弟,出賣了我們的位置……”
能精準找到草廬,把人一網打盡,除了小徒弟,再沒旁人。
“不過不怪他,”阿嫋仰著小臉,認認真真地說,“他是想救你。”
沈安眉頭皺的更厲害了,他本意是想護著這一家子,把人都送出山去,自己留下來周旋,沒成想到頭來,反倒把所有人都拖進了泥潭裡。
“對不住了,”他朝著顧家眾人的方向拱了拱手,聲音低沉,“待會兒祭祀之時,我會想辦法拖住他們,你們能跑就跑。”
還沒來得及開口,地窖最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族長沈淵躬身走在後面,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而他身後,跟著一個裹著玄色斗篷的身影。
斗篷連帽遮得嚴嚴實實,周身都裹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鬼魅。
“叔叔,”沈淵對著那人微微低頭,語氣恭謹,“人都齊了。”
叔叔?
這就是沈安說的,桃花澗真正的掌權人,沈墨。
玄色斗篷的人沒說話,緩緩抬起手,掀開了兜帽。
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眾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左半邊臉還算正常,是中年模樣,可右半邊臉卻猙獰可怖,從額頭到下頜,全是扭曲的疤痕,像是被烈火生生炙烤過,皮肉糾結在一起,右眼渾濁發白,早已瞎了。
“叔叔,時辰差不多了。”沈淵低聲提醒。
“嗯,”沈墨聲音冰冷,“開祭,帶他們去聖洞。”
壯漢們立刻上前,粗麻繩捆住了每個人的手腕。
阿嫋早就被一根繩綁著,牽在沈安身邊。
眾人被押著往地窖深處走,越往裡走通道越寬,巖壁上漸漸出現了人工開鑿的痕跡,還有斑駁的血色印記。
走了約莫半刻鐘,眼前豁然開朗。
竟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山洞,洞頂高聳,幾支早已燃盡的香燭,空氣裡瀰漫著香灰,血腥與潮溼混合的氣味。
這裡就是桃花澗的祭祀聖地。
小來被兩個壯漢押到供桌前,臉色慘白,李荀和張廉也被推了過去,兩人雖然虛弱,眼神裡卻滿是怒火。
“山神在上,不肖子孫沈墨,在此祭拜。”沈墨聲音陡然拔高。
“百年前,我顧家先祖遭奸人構陷,身負血海深仇,攜全族逃入蒼山,託山神庇佑,才得以存續血脈。”
“今外敵環伺,朝廷鷹犬緊逼,族人生存維艱,特獻祭品三具,懇請山神顯靈,佑我族洗清冤屈,重振血脈,他日必當讓仇人血債血償!”
他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身後的沈淵和幾個漢子也紛紛躬身行禮,神色虔誠。
阿嫋聽得皺起小眉頭。
什麼山神,明明就是這個壞叔叔自己想報仇,拿山神當幌子!
“祭品已備,請山神選刑。”
沈墨一揮手,旁邊一個漢子端著個籤筒走了上來,籤筒裡插著十幾支木籤,每支上面都刻著不同的圖案,有刀,有繩,有火,有水……
族老搖晃籤筒,嘩啦一陣響,一支木籤從中跳了出來,落在供桌上。
沈淵撿起來一看,臉色微變,低聲道:“叔叔,是懸刑。”
懸刑,就是吊死。
沈墨點點頭,聲音毫無波瀾:“既如此,便送祭品上路,結索。”
兩個壯漢立刻拿過三根手腕粗的麻繩,很快就挽出三個死結繩圈,正好對著供桌前。
小來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求饒。
“裝神弄鬼!你們這群草菅人命的瘋子!遲早會踏平你們這破村子!”
“踏平?”沈墨低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怨毒,“等官府發現的時候,你們早就成了山神爺的供品,骨頭都爛沒了。”
他說著,忽然轉過臉,看向被綁在一旁的阿嫋。
“小神女,你也過來。”
阿嫋一愣。
“你既是神女,便當與我族同心,”沈墨的聲音帶著蠱惑,又藏著威脅,“過來,親手拉繩子,送祭品歸位,山神爺見你心誠,定會庇佑你一家人平平安安,否則你家人是否平安,可就不能保證了……”
這話一出,全場皆驚。
他竟然要威脅一個十歲的孩子動手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