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清盤4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
李振華也是個爽快人,拉著王光興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老夥計,你這些年可是愈發精神了!”
李振華拍著王光興的肩膀,“早聽說你在國信那邊,忙得腳不沾地。
今天怎麼得空,陪陳先生跑這一趟?”
“陳生本身就是國信的董事,他開口,我哪敢不來。”
王光興笑道,“再說,奧運健兒為國爭光,我這半個體育迷,早就想來開開眼了。”
“那正好!”
李振華大手一揮,“走,裡面請!”
說著,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親自引著陳秉文往訓練營裡走。
一進訓練營,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子熱騰騰的、年輕蓬勃的氣息。
李振華親自充當嚮導,每到一處訓練場地都能如數家珍地介紹。
“陳先生,這是田徑隊。
您看那跑在前頭的,就是全國紀錄保持者。”
“這是體操隊。這些小姑娘們不容易啊,身上經常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這是舉重隊。
這些舉重運動員是整個集訓基地裡,胃口最大的。”
李振華笑呵呵的說著。
“能吃是福啊!”
陳秉文笑道。
過了訓練場,一行人又轉到食堂。
食堂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牆上,貼著一張新制定的營養食譜。
牛肉、雞蛋、牛奶、新鮮蔬菜……
雖然談不上多豐盛,但在八十年代的內地,這已經算是不錯的標準了。
李振華指著那張食譜,感慨道:“陳先生,多虧了您那二十萬美金。
運動員們的伙食標準,一下子提了一大截。
以前是能吃飽,現在是能吃好、吃得有營養。”
“運動員的訓練量這麼大,營養跟不上,身體遲早要垮。
伙食這一塊,絕對不能省。”
陳秉文感慨道。
“對對對!“李振華連連點頭,“以前是沒辦法,經費緊張。
現在好了,有了您的贊助,咱們總算是能給隊員們加加餐了。“
從食堂出來,一行人又轉到訓練場邊。
訓練場的一角,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箱飲料。
那包裝,陳秉文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脈動電解質水。
“陳先生,您贊助的這批飲料,可幫了大忙。”
李振華笑道,“運動員們訓練強度大出汗多,喝這個既能解渴又能補充電解質。
現在隊裡的孩子們,訓練間隙都愛喝上幾口。”
陳秉文走到那堆飲料前,隨手拿起一瓶看了看。
“喝得習慣嗎?”
“習慣!”
這時,一個站在旁邊年輕的運動員搶先答道,“這飲料好喝,比喝水還解渴!”
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估計是剛訓練結束,運動服都溼透了。
陳秉文笑了:“喜歡就好。喝完了,我讓人再送。”
“真的?”小夥子頓時驚訝的確認道。
“真的。“陳秉文點頭。
小夥子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李振華在一旁,笑著搖了搖頭:“這孩子,沒見過世面。”
陳秉文擺擺手:“能吃苦肯拼搏,就是好樣的。“
他這話,說得很真誠。
李振華聽了,眼眶有些發紅。
這些運動員,為了能在奧運會上取得好成績,為國爭光。
每天起早貪黑地訓練。
背後付出的傷痛和汗水,根本不被外界知道。
如今,能得到這樣來自港島的關懷,實在難能可貴。
這一趟集訓營看下來,陳秉文心裡還是挺感慨的。
這些運動員,吃的是最普通的飯菜,用的是最簡陋的器械,穿的是洗得發白的運動服。
條件之差,放在前世,簡直難以想象。
這些孩子,是真的在為了榮譽而戰。
……
就在陳秉文參觀奧運集訓營的時候。
會德豐股東大會散場之後,新一屆董事局的第一次會議,正在召開。
方文山坐在主席的位置上,神情平靜,完全看不出半分剛才炮轟董事會的凌厲。
他身旁,坐著新當選的霍建寧、凌佩儀、董劍華等十二名董事們。
此刻,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等著方文山開口。
方文山環顧一圈,開口說道:“各位。
會德豐的新一屆董事局,從今天起算是正式運轉了。
往後會德豐的路怎麼走,就靠我們在坐各位。”
眾人紛紛點頭。
“陳生臨走之前,交代了幾件事。
其中第一件,也是眼下最要緊的一件,我想借著這第一次會議,先定下來。”
說著,方文山從面前的資料夾裡,抽出一份檔案,在桌面上攤開。
“會德豐國際船務公司年年虧損,負債已經滾到了二十多個億。
陳生的意思是,這家公司已經沒有了繼續存在的價值。
與其讓它像個無底洞一樣,不停地吸會德豐的血,不如快刀斬亂麻。”
說到這,方文山頓了頓,環顧眾人道:“
我提議會德豐國際船務公司,即刻清盤。”
此言一出,會議室內一片寂靜。
霍建寧、凌佩儀、董劍華等人提前已經知道,自然沒什麼意外。
新當選的其他幾位董事卻有些迷糊,他們完全沒想到新董事會成立的第一刀,就砍向了會德豐船務。
不過,很快他們就都反應過來了。
清盤會德豐船務,這是陳秉文早就定下的主意。
如今,不過是藉著新董事會的第一次會議,把這件事正式落定罷了。
“我附議。”凌佩儀第一個開口。
“附議。”霍建寧緊隨其後。
“附議。”董劍華也點頭跟隨。
其餘董事見狀,哪還看不清風向,連忙紛紛附議。
清盤會德豐船務的決議,迅速透過。
“清盤的具體方案,我已經讓人擬好了。”方文山接著說道,“會德豐船務的船隊裡,那些船齡較新、狀態尚可的集裝箱船,挑出來,由東方海外接手收購。”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董劍華。
董劍華會意,點頭道:“東方海外這邊,隨時可以接收。”
“好。”
方文山繼續說道,“剩下的那些老舊散貨船、雜貨船,還有岸上的資產,能賣的賣,能抵債的抵債,儘量多收回一些現金。”
“清盤的工作要抓緊,越拖的久虧得越多。”
他一條一條地交代,條理清晰乾脆利落。
在座的董事們,聽得頻頻點頭。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一刀,砍得狠啊。
會德豐船務這個包袱,背了這麼多年,如今終於要甩掉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要跟各位交個底。”
方文山環顧眾人,“會德豐船務清盤之後,會德豐本身的定位也要做調整。”
他沒有說太多。
因為有些計劃,是陳秉文的核心機密,暫時還不宜過早公開。
“具體的調整方案,等陳生回港之後,會跟大家詳細說明。
在此之前,各位先把船務清盤這件事,辦利索了。”
眾人齊聲應是。
……
另一邊,回到半山別墅的約翰·馬登,坐在沙發上,一坐就是半個多小時。
威廉·馬登幾次想開口勸一下,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良久,約翰·馬登才從牙縫裡,恨聲說道:
“他們以為把馬登家趕出董事會,就贏定了。
簡直痴心妄想。”
威廉·馬登一聽,眼睛頓時亮了:“父親,您有主意了?”
約翰·馬登沒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一旁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仰頭全灌了下去。
“我經營會德豐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既然他陳秉文不讓我們好過,那大家,就都別想好過。”
威廉·馬登聽得熱血上湧,激動的說道:“父親,您說咱們該怎麼辦?”
約翰·馬登來回踱了幾步,看著威廉·馬登說道:
“我們手裡的會德豐股份,要是落到了陳秉文的死對頭手裡……”
威廉恍然大悟:“您想把股份賣給陳秉文的對手?”
“不錯。”
約翰·馬登點點頭,“陳秉文不是想要會德豐嗎?
我偏不讓他如願。
我把股份賣給一個能噁心他的人,讓他也不安穩。”
威廉興奮地搓著手,隨即又犯了難:“可是父親,陳秉文在港島樹大根深,敢跟他作對的,能有幾個?”
威廉·馬登的話,頓時讓約翰·馬登眉頭緊皺。
是啊,誰和陳秉文有過過節?
他在心裡把港島的商界人物,一個一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包玉剛?
不行,那是陳秉文的座上賓。
郭鶴年?
也不行,早跟陳秉文穿一條褲子。
怡和的凱瑟克?
剛剛遷冊,哪有閒錢管這檔子事。
想來想去,約翰·馬登的腦子裡,只剩下了最後一個人。
“李家成。”
他睜開眼,吐出這三個字。
“李家成?”
威廉一愣,詫異道:“那個地產商?”
“就是他。”
約翰·馬登冷笑一聲道,“你別小看了這個人。
陳秉文這些年,在港島風頭無兩。
別人不知道,我很清楚。
李家成在陳秉文手裡,吃過大虧。
這些年的賬,他心裡,可一筆一筆都記著呢。
整個港島,論跟陳秉文有舊怨的,他李家成要排第一位。”
……
翌日,上午。
華人行大廈。
約翰·馬登帶著威廉,被秘書引進了李家成的會客室。
不多時,李家成走了進來。
見到馬登父子,李家成快走兩步,笑著伸出手,“馬登先生,稀客啊。
什麼風,把您這位吹到來了?”
約翰·馬登跟他握了握手,開門見山道。
“李生,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談一筆買賣。”
“哦?”
李家成挑了挑眉,在對面坐下,“馬登先生請講。”
約翰·馬登道:“李先生,我就不繞彎子了。
陳秉文現在握著會德豐51%的股份,把我馬登家趕出了董事會。
這14%的股份,我留著也是個擺設。
可要是李先生你願意接手……”
說到這,約翰·馬登意味深長道:“也能報當年被強搶和黃之仇!”
約翰·馬登的話讓李家成臉上的笑容,頓時定住了。
不過,很快笑意又重新掛回了臉上。
“馬登先生這話,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李家成依舊是那副和氣生財的模樣,“會德豐是塊好招牌,多少人都求之不得。
馬登先生手裡的股份,肯主動讓出來,那是給我李某人面子。”
約翰·馬登一聽這話,心裡就是一沉。
李家成這番話,表面上客客氣氣,可句句都是場面話。
真要是有心接這筆買賣,又何必兜這麼大的圈子。
果然,李家成話鋒一轉,接著說道:“陳半城握著51%的會德豐股份,董事局都換了個遍。
誰不知道是磐石的囊中之物。
這個時候,要是接下你這14%的股份,那不是擺明了要跟陳半城打擂臺嗎?
我李家成在港島,一向和氣生財。
陳半城這個人,如今如日中天。
我犯不著,去觸這個黴頭。”
說到這裡,李家成似笑非笑地看向約翰·馬登:
“馬登先生,您這是……想拉我下水啊。”
威廉·馬登在一旁,臉色早已漲得通紅。
“李生,你這話就難聽了!
什麼叫拉你下水,我們馬登家是誠心誠意來跟你做買賣!”
“威廉!”
約翰·馬登低喝一聲,隨即對李家成說道:“李生,買賣不成仁義在。
您要是不感興趣,直說便是。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馬登先生誤會了。
我李某人,從來不說難聽的話。”
李家成笑呵呵的說道:“會德豐的股份,我不是不想要。
老實說,會德豐旗下的地產業務,我很感興趣。
不過也僅僅是感興趣的,我犯不著現在就蹚這趟渾水。”
說著,李家成站起身,淡淡道:
“這樣吧。股份的事不急。
馬登先生要是真有誠意,等陳半城那邊把會德豐折騰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坐下來慢慢談。”
約翰·馬登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聽得出來,李家成這個老狐狸,分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所以,才敢這麼拿捏他。
“李生。”
約翰·馬登也站起了身,語氣冷了下來,“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就不多留了。告辭。”
李家成依舊是那副笑臉:“馬登先生慢走。
威廉賢侄,常來坐。”
馬登父子二人黑著臉,走出了會客室。
而在會客室裡,李家成站在窗邊,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斂去。
“會德豐……”
他喃喃自語,眼裡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