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是她債主
一連好幾天,時嶼都沒再回藍月灣。
許盡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許莫名其妙的失落。
她知道自己那天太過分了,從時嶼的角度上看,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出於關心。
不過,他都快和葉小姐訂婚了,以後應該不會來這裡了吧。
許盡歡盯著玄關處的情侶拖鞋,眼神有些空洞。
這是那天超市打折的時候她買的,本來是想著一起買更划算,誰知道買回來之後,就被時嶼霸佔了。
她眨了眨眼,只覺得眼眶澀澀的。
“叮咚……”
門鈴響了。
許盡歡慌忙跑過去,看到的是一張陌生女人的面孔。
回想到之前來借吹風機的女人,她深吸一口氣,又是一個來找時嶼的。
她思考了一下,還是開啟了門。
眼前的女人穿著一身明亮的運動裝,扎著高高的馬尾,皮膚白皙又透亮,一張臉清秀可人,眼睛透著一股靈動。
蘇晚寧看到是一個女人開的門,有些意外的張了張嘴。
她往裡伸頭看了看,彎了彎眼睛:“你好,我來找嶼哥,他是住在這裡嗎?”
“嗯……是……不過……”他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
許盡歡摸不清眼前的女人是誰,說話有些支支吾吾的。
蘇晚寧非常有禮貌的退後了兩步,笑眯眯道:“既然他不在家,那我就不進去了,對了……”
她歪了歪頭,有些好奇:“你是誰呀?”
該怎麼回答?
上次時嶼說他們是夫妻,她落了他的面子,他有點不高興。
許盡歡微微張了張嘴,還未說出口,皮鞋的聲音傳來。
蘇晚寧眼神發亮的轉頭,目光觸及到時嶼的時候,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她快速衝了過去,拉著他的袖子,語氣驚喜:“時嶼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時嶼沒有推開她,反而有幾分驚訝:“不是說明天才到嗎?”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呀!”
她回答的理所當然。
看著兩人親暱又熟稔的相處方式,許盡歡的心裡冒出了酸泡泡,眼底的光也暗淡了下來。
是熟人啊。
幸虧她沒多嘴。
“對了哥哥,她是誰呀?”
蘇晚寧伸手指著許盡歡,眼神裡盡是好奇。
“合租室友,我是她債主。”時嶼勾唇,眼神戲謔地望著許盡歡。
他在看她的反應。
許盡歡強撐著心裡的那股勁,五指收攏掐進肉裡:“對,我們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不得已合租的。”
不得已……
好一個不得已!
時嶼咬著後槽牙,神情也變得冷漠起來。
“阿寧,進去吧。”
他邀請她進門。
蘇晚寧笑眯眯的進了門,在看到兩人的情侶拖鞋時,眼底的神色暗淡了幾分,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
“去做飯吧,多做一份。”時嶼隨口吩咐。
“嗯。”
許盡歡眼尾發僵,腳步遲緩的向廚房走去。
客廳裡時不時傳來蘇晚寧銀鈴般的笑聲。
兩人是舊識,又久不見面,應該有很多話要說。
許盡歡心不在焉的做著飯,只覺得心口像是被大石頭壓著,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沒有資格吃醋。
“你哥呢,沒跟你一起回來。”時嶼揉著手腕虎口處,眼神不斷往廚房瞥。
“沒有。”蘇晚寧搖頭,“哥哥說了,讓我有事就找你,時嶼哥哥,你不會不管我吧。”
“不會。”
這都是他應該做的。
“啪”!
廚房裡傳來盤子摔碎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陣噼裡啪啦的東西掉落的聲音。
時嶼猛地站起,緊張的往廚房跑。
許盡歡伸手想要去撿地上的碎片,卻被時嶼一把抓住了手。
他臉色難看,喝斥:“這能用手抓嗎?你怎麼這麼笨,做個飯還能把東西都摔了!”
他在怪她。
怪她打擾了他和人家敘舊。
許盡歡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眼尾泛紅,卻倔強的抽回自己的手。
“嶼哥,她臉色不太好,你就別兇她了,我們出去吃吧。”蘇晚寧貼在門邊,小聲開口。
時嶼沒吭聲。
他默默去把那些大瓷片撿進垃圾桶裡,又用吸塵器把地上吸了一遍,生怕有碎渣落在看不見的地方。
收拾好這一切,他看向許盡歡:“走,出去吃一點。”
他和人家敘舊,她跟著幹什麼!
再沒有自尊的人,此刻也絕對不會答應。
許盡歡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自己點外賣吧。”
“隨便你。”
時嶼不知道生的哪門子氣,滿臉陰鷙的出去了。
蘇晚寧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兩人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止合租室友這麼簡單。
許盡歡看到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跌在地上,她捂著自己的腹部,額頭冒出細碎的冷汗。
醫生說過,她逐漸減少抗抑鬱藥物的服用,會有反噬。
之前她還沒什麼感覺,這兩天卻格外明顯。
“唔……”
她嚶嚀一聲。
情緒的反撲,讓她的心底燃起絕望。
她就是個廢物,為什麼會得這種病。
是不是該放棄這個孩子,她根本就不配做一個母親。
許盡歡咬著唇,死死摳住衣角,拼了命的壓抑著心口傳來的各種消極情緒。
直到唇角傳來了鐵鏽味,她緊攥的手才慢慢鬆開。
“嗚嗚嗚……”
壓抑的哭聲從她的喉嚨溢位,肩膀的抖動昭示著她此刻的無助。
誰能幫幫她?
“嗡嗡嗡”。
手機的震動聲,逐漸喚醒了她的理智。
她看不清手機上的字,胡亂的劃了兩下。
手機的那頭,傳來了一個溫柔的男聲:“盡歡,聽說你來了京市,你的病怎麼樣了,好久沒聽你聊起了。”
溫柔的音調,逐漸撫慰她的情緒。
男人循循善誘:“京市有很好好玩的地方,有空的話我們見個面,我帶你看看,這對你的病很有利……”
“好。”她張了張嘴,聲色沙啞。
男人聲音頓了頓。
隨後漫出一股低沉的笑:“那就這麼說定了,你有時間把地址發給我,我去看看你。”
“好。”
她真的迫切的需要找一個人傾訴。
她快扛不住了。
而這個人,是她最初的心理醫生,那個時候,他還是一名學生,後來他輾轉在京市工作。
也許,他真的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