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二叔蔣凡
姜錦瑟古怪地睨了他一眼:“你該不會告訴我,你今日也是路過吧?”
沈湛道:“有何不可?”
姜錦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你那麼討厭我,這段日子卻頻繁獻殷勤。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背地裡給我捅了什麼大婁子?”
沈湛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仰頭無奈地嘆了一聲,轉頭看向姜錦瑟道:“是啊,我這回是徹底把張家得罪了,嫂嫂若跟著我,日後怕是要過上水深火熱的日子。”
姜錦瑟瞪了他一眼:“知道還不趕緊往上爬?”
沈湛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嫂嫂不怕?”
姜錦瑟道:“有什麼可怕的?”
前世,張家也想除掉她,她在空有後位、毫無實權的情況下,殺出了一條血路。
這輩子不過是換個身份,再殺一次。
“你官兒做得比他大不就好了?”
“嫂嫂對四郎,寄予厚望啊。”
他竟是有幾分得意。
“你可是得給我養老的!你不出息點兒,我往後哪兒有好日子過!”
“還有我啊。”
蔣無憂略帶笑意的聲音,出現在牆頭。
“叫我一聲哥哥,我的都是你的!”
沈湛臉色一沉,眼刀子嗖嗖地朝著蔣無憂飛去:“四郎的嫂嫂,四郎自會照料,不必外人費心。”
蔣無憂俊朗一笑:“我可不是外人,對吧,妹妹?”
他也不管姜錦瑟答不答應,自個兒先把這聲“妹妹”喊上了。
姜錦瑟頗有些意外地問道:“放著好好的大門不走,又爬牆頭?”
蔣無憂道:“馬車停這兒,我迫不及待想見你,先爬上來瞧一瞧。”
姜錦瑟淡然一笑:“現在瞧見了,可以下來了?”
蔣無憂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似是在院子裡尋找著什麼。
忽然表姑抬眸朝他望了過來,蔣無憂眸子一亮:“表姑,你帶我下來好不好?”
沈湛心道:我都使喚不動她,她能帶你下來才怪了。
表姑“咻”地躍上牆頭,不由分說把蔣無憂穩穩地帶回了地面。
沈湛簡直目瞪口呆。
二樓的窗臺上,三顆圓溜溜的小腦袋也有些僵直。
卻不是因為表姑聽蔣無憂的話,而是——
沈副使局勢不妙啊。
彩蝶:“蔣世子比沈副使嘴甜,會說話。”
綠枝:“他還愛笑,姑爺都不笑的。”
霍安瀾搖搖頭:“完了,我若是鳳兒,我也更喜歡蔣世子這一掛呀。”
她掰著手指頭數,“要家世有家世,要錢財有錢財,要血統有血統,還不擺臭臉色,不傲嬌不擰巴——這誰頂得住啊?”
蔣無憂笑著向表姑道了謝。
表姑一臉花痴地看著他,嘻嘻一陣傻笑。
蔣無憂又問道:“表姑近日可好?過得可好?”
表姑連連點頭:“好!好!”說著又去掏自己的小兜兜,把攢的零嘴兒一股腦全捧到了蔣無憂面前。
蔣無憂不是第一次見她這樣了,並未太過詫異,笑著拿了一粒花生:“多謝表姑,我吃這個就夠了。”
表姑將剩下的零嘴放回荷包,然後也不去捅螞蟻窩了,就那麼眼巴巴地圍著蔣無憂打轉。
沈湛不明所以地蹙了蹙眉,開口道:“表姑為何這樣?”
姜錦瑟攤了攤手:“你問表姑?我怎麼知道。”
沈湛心道:我若能從表姑嘴裡問出一個字,才有鬼了。
天底下就沒人能撬開表姑的嘴,她的嘴比死士的嘴還嚴。
蔣無憂含笑看著表姑:“你叫我神仙,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很像你見過的那個人?”
表姑歪頭看著他。
蔣無憂自懷中掏出一幅畫像,指著畫像上的人道:“你看,是他嗎?”
表姑睜大眸子盯著畫像,須臾,點頭如搗蒜。
“你為什麼叫他神仙呀?”
表姑想了想,兩眼望天回憶道:“餓,給我好吃的。難受,給我治病。藥苦,有蜜餞。”
沈湛懵了。
他和表姑認識大半年了,也不知道表姑為何叫自己“鬼”。
蔣無憂才和表姑見了兩回,表姑全“招”了。
自己和蔣無憂的待遇,就這麼天差地別的麼?
蔣無憂指著畫像對錶姑笑道:“他是我二叔——蔣凡,他才是你認識的神仙。”
表姑不管,還是逮著蔣無憂喊神仙。
蔣無憂無奈道:“行吧,左右不過是個稱呼,你愛叫便叫吧。”
蔣無憂走到沈湛身旁,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似笑非笑地問道:
“表姑口中的神仙是我二叔,她口中的鬼……會是你的誰?”
“你不是個農家子吧?你甚至不是江陵人士。你祖上是京城的,興許是哪個大官的後人,家族蒙冤,只留了你一人。你改頭換姓,一路科舉。明明高中狀元,卻放著翰林院與內閣不進,而是去了個小小的六品衙門。你該不會……是想替你家族沉冤昭雪吧?”
蔣無憂越說越離譜。
沈湛淡淡瞥他一眼:“你話本看多了。”
這之後鋪子裡又來了兩位定製香料的客人,姜錦瑟親自接待的。
等忙完最後一單生意,蔣無憂提出送姜錦瑟回家。
沈湛冷冷地看著他:“蔣世子與我們似乎不順路吧。”
蔣無憂不甚在意道:“不順路也無妨,先送你們。”
沈湛道:“只怕送完我們,宵禁已經開始,也不知這回蔣世子又會碰上哪一家的刺客?”
蔣無憂翻了個白眼:“哪來那麼多刺客?對吧,妹妹?”
他才不管沈湛怎麼想,只要他妹妹答應了就好。
姜錦瑟認真點了點頭:“沈湛說得沒錯,一切小心為上,蔣世子,請立即回府。”
蔣無憂刷地瞪向沈湛。
沈湛給了他一個得意的小眼神。
切。
哥哥又怎了?
來一個他攆一個,來兩個他攆一雙。
軍營。
正在操練兵士的姜驍,莫名,重重打了個噴嚏……
回家的半道上,姜錦瑟與沈湛意外碰見了劉叔。
劉叔而今在槐花巷一帶已算小有名氣,不僅街坊鄰居找他,遠一點的也慕名而來。
劉叔是個實在人,誰向他討教他都傾囊相授,這會兒正擱菜攤子前講得起勁。
小栓子依偎在他腿邊,小雞啄米似的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