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急火攻心
萬媽媽汗流浹背：“大奶奶今兒回了趟孃家，同王夫人說了幾句話，出來後臉色便一直很難看。”
“說了什麼？”陸明昭追問。
聞言萬媽媽頭低得更深了。
“昨日大奶奶聽了老夫人的話，深覺有道理，於是想著自己也該出一份力。”
“正巧前些日子聽說王氏商行擴了兩家分行，大奶奶便想去勸說王夫人，希望能看在家人的份兒上低價出糧，結果……”
剩下的話已經不用說了。
從前侯府沒少得罪王夫人，現在她肯出手幫忙才怪。
柳慕秋放下身段去求她，王夫人好不容易抓住這個機會，自然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只怕說的話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陸明昭閉了閉眼：“我知道了。”
柳慕秋這幾日本就因為周時禮的事情各種交心，現在又被王夫人嘲諷一番，急火攻心。
太醫進產房看過情況，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貴夫人情況屬實不大好，出了大紅，眼下暈了過去，產婆說胎位又不大正，只怕……”
陸明昭心裡咯噔一聲。
她不由想起自己生產時的那些事。
當初懷周時禮的時候，她沒有經驗，只以為多吃點對孩子好，結果胎兒過大，她生得很困難。
陸明昭忙道：“她這些日子吃得不多，想來胎兒並不會很大，應該能生出來的。”
太醫點了點頭，臉色依舊為難：“生是能生下來，但恕老朽直言，夫人需得做好準備。”
做好準備？什麼準備？
失去柳慕秋的準備嗎？
陸明昭不接受！
她才剛回來不久，才看著大兒子成家立業。
大兒子信任她，才把兒媳交給她照顧，若是慕秋有什麼三長兩短，她怎麼對得起兒子！
更別說這些日子她早吧慕秋當成親生孩子一樣看待，她絕對不接受慕秋就這麼離開自己！
電光火石間，陸明昭突然想起了什麼，立刻抓住萬媽媽的手腕：“去年你們奶奶得了一枚能救產婦的丹藥，放在哪兒了？”
“奴婢不知……”
“你怎麼會不知道！”陸明昭急了，一把揪住她的衣領，“你是柳慕秋最信任的媽媽，她走哪兒都帶著你，你必得仔細想想，那可是能救她命的東西啊！”
萬媽媽驚恐地搖了搖頭：“老夫人，奴婢真的不知道！”
“奴婢是隱約記得去年大奶奶得了一丸藥，但回來之後收到了哪裡，並未告訴奴婢。”
“大奶奶從小就有些東西是私藏著、不叫我們知道的！”
陸明昭咬了咬牙，轉頭衝進產房。
柳慕秋依舊昏迷不醒，出了不少血，臉上蒼白許多。
陸明昭緊緊握住柳慕秋的手，淚如雨下。
“慕秋，我的好孩子……”
陸明昭下定決心，帶著滿臉淚水看向一旁的太醫，眼神堅決：“無論什麼藥，只要能止住血，都呈上來。”
太醫一怔，怕陸明昭不清楚，忙解釋道：“老夫人，眼下大奶奶還未生下孩子，若是此時用藥，只怕對孩子不好，甚至……”
“孩子可能會胎死腹中。”
陸明昭：“管不了那麼多了，胎兒還沒生下來，就不算個人，柳慕秋才是活生生的人。”
“我只要慕秋，只要我的女兒活著。”
她是很想看到孫兒降生，這是她第一個孫兒，也是他們家許久以來第一個新生命的出現。
尤其在這種關頭，不只是她陸明昭，整個侯府都需要這個孩子降生，以此來帶給所有人希望。
但比這更重要的，是柳慕秋。
是一個活了十多年的、有人記掛惦念的人。
這比一個空白的象徵重要百倍。
太醫只得應了一聲，從袖子裡取出兩瓶藥，遞給陸明昭。
陸明昭伸手去接。
可就在她即將碰到藥瓶的一瞬間，突然聽到一聲微弱的呼喚：“娘……”
陸明昭猛地回過頭，只見柳慕秋睜開了眼。
面無血色的柳慕秋虛弱至極，她看不清陸明昭的臉，卻下意識喚出心底裡那個稱呼：“娘……”
“凝香丸……在窗邊的第三個妝匣裡。”
萬媽媽忙道：“奴婢已經找過了，並不在那兒！”
剛才老夫人問過之後，萬媽媽就帶著下人翻遍了全屋，妝匣自然也是檢查過了。
柳慕秋緩慢地閉了閉眼：“在……後面的暗格裡。”
萬媽媽聞言立刻轉身去找，果然在第三個妝匣後的暗格裡找到了一個小小的破布包裹。
布是淺藍色的粗布，上面還破了幾個洞，一看便用了很久。
陸明昭扯開包裹，裡面裝著一個手持雕花鏡，花樣是很多年前流行的。
旁邊是一根斷成兩截的玉簪。
第三樣東西便是凝香丸。
陸明昭連忙取出凝香丸，就著溫水餵給了柳慕秋。
柳慕秋吃下藥，便再次昏了過去。
不多時，她睜開眼，臉上肉眼可見地有了血色，也有力氣繼續生了。
陸明昭連忙讓開位置給產婆，“慕秋，娘就在外間等著你。”
她出了裡屋，一臉焦急的周明安便迎了上來：“母親，我聽大嫂有動靜了？”
陸明昭接過女兒遞來的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和淚水，揚起一個疲憊的笑容：“吃下凝香丸，慕秋看起來好多了。”
周明安鬆了口氣。
兩人這才能略放心地坐下來。
可甫一坐下，陸明昭便見一旁的萬媽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陸明昭想著許是自己剛才反應太過激動，嚇到了對方，便溫聲道：“萬媽媽，慕秋的這些東西都是什麼？”
萬媽媽走近幾步道：“那個梳妝鏡和玉簪都是先夫人用過的，至於玉簪為何斷裂……當年大奶奶還待字閨中時，王夫人偶然發現大奶奶藏著這些東西，便‘不小心’摔碎了玉簪。”
“從那以後，大奶奶便不敢把這些東西放在明面上了，藏東西的地方也不叫別人知道，就連我也是一樣的。”
“原來如此，是我錯怪你了。等慕秋母子平安，你多領兩個月的月例吧。”
萬媽媽聞言卻沒有陸明昭想象中的歡喜，她先是一頓，表情變得更加猶豫起來。
半晌，她似乎終於下定決心，咬著牙跪了下來：“老夫人，您是真心疼大奶奶的，奴婢便斗膽說句不該說的……”
“大奶奶是個心腸軟又極為大度的人，大少爺若真有什麼外室，大奶奶不會不容。”
“但求別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大奶奶面前，否則是個人都要撐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