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想打人了
柳慕秋看了這麼荒唐一場戲,心情複雜至極。
她不明白婆母為什麼這麼做,就算是看不上慕遠,覺得慕遠配不上姑娘,這麼做也實在有些讓人想不通了。
偏偏和婆母相處這幾個月,她又知道婆母並不是之前那個時常懷揣惡意的女人。
她一時又不解又煩惱。
陸明昭溫聲道:“慕秋,你先回去吧,今天這事別多想。況且翠蘭雖然有這些小心思,但到底算是一個不錯的丫鬟,慕遠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也是好事。”
“……”
“是,母親說得對。”
柳慕秋扯了扯嘴角,牽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
“姑娘……”
楚鴛兒追上週明安,連連叫她的名字,可週明安這一次卻沒有像前幾回一樣停下來。
她撒開步子往前跑,似乎想一口氣跑出這個侯府。
爹孃不在乎她,身邊最親近的丫鬟有事情瞞著他,她中意的男子要有其他的女人了……
不受她所控制的這一切讓她喘不上氣。
直到楚鴛兒費力追上來,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姑娘,你連我的話也不想聽麼?”
周明安滿臉淚水,扭頭看向她:“楚姨,為什麼翠蘭被母親帶走,您第一時間就能知道,還通知了我?”
“為什麼翠蘭被審問的時候,一直在看您的臉色?”
“連您也在騙我,對嗎?”
楚鴛兒一怔,很快也紅了眼圈:“安安,你怎麼會這麼想我?”
“我今天說那些話,只是為了救你……老夫人耍手段,讓柳公子承認了他曾經見過翠蘭。”
“翠蘭若不認下是自己芳心暗許,她還有什麼原因和外男見面?到時候只怕老夫人覺得是你指使,私見外男的罪過就得落在你頭上了!”
“倘若老夫人藉此機會磋磨姑娘,姑娘不心疼自己,我也要心疼姑娘啊。”
“還有,我的確是一直盯著你這邊,但也只是因為怕老夫人突然發難,我好第一時間趕到姑娘身邊啊……”
楚鴛兒聲淚俱下,讓周明安漸漸收回了懷疑的眼神。
周明安甚至反而愧疚自己剛才太急切:“……是我錯怪楚姨了。”
楚鴛兒搖搖頭,滿眼溫柔地牽住她的手:“只是我今天說了這話,老夫人怕是不肯再留我在府裡了。”
“我琢磨著這些日子離開侯府。”
周明安一慌:“楚姨要去哪兒?您、您不能帶我一起走嗎?”
楚鴛兒低下頭,眸光一閃,語氣柔和:“我也想帶姑娘走,都怪我沒有這個能力。”
“把姑娘一個人留在府裡,我也心中不安,不然如此,姑娘身邊可還有什麼可信的丫鬟……”
*
陸明昭看著幾人陸陸續續離開了院子。
她擺擺手,讓眾人退下,只留趙香蘭一個人在屋子裡,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她必須這麼做。
以她和女兒現在的關係,無論她說什麼,女兒都是聽不進去的。
但陸明昭可以確定的是,不論翠蘭還是柳木遠,都和楚鴛兒有著莫大的關係。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能確定柳慕遠一開始接觸安安是否抱著純粹的目的。
甚至柳慕遠藉故留在侯府,也可能是別有用心。
哪怕日後柳幕遠真表現得喜歡安安,陸明昭也絕對不可能把女兒託付給一個這樣不知心思深情的人。
但要她直接跟女兒說,女兒顯然是不會聽的,甚至還會覺得她有意拆散他們,不想讓女兒得到幸福。
所以陸明昭只能用這種方式,斷了安安和柳慕遠的可能。
丫鬟嫁給自己的心上人,有了這層怪異的關係在,兩人想要進一步,怕也難了。
當然,她這樣的舉動勢必會讓女兒產生誤會。
可在女兒的信任和女兒的未來之間,她只能選擇後者。
哪怕安安因此心中怨她、怪她,她也不得不這麼做,否則日後女兒會被柳慕遠傷得更深。
趙香蘭方才還處於震驚當中。
但隨著主子們離開,她漸漸也回過神來,猜到了老夫人這麼做的用意。
她頓了頓,試探著問道:“夫人,可要找個由頭,讓柳公子出府?”
陸明昭淡聲道:“不著急。”
經過今天這件事,柳慕遠自己恐怕也在侯府待不下去了。
不必她請,想來不出幾日,柳慕遠便會自行離開,她又何苦落個刻薄的罵名,又讓慕秋那邊擔心?
柳慕遠哪怕還繼續留在府裡,也不敢再出院子了。
趙香蘭輕嘆一聲:“只是姑娘……恐怕又要傷心了。”
陸明昭垂眸。
是啊,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女兒對自己的信任,雖然只有一點,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可這些信任在今天瞬間煙消雲散,怎能讓人不氣餒?
儘管她在心中安慰自己,至少她保護住了女兒,這就夠了。
可週寧川晚上回來時,還是被他看出了端倪。
陸明昭只得將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跟周寧川講一遍。
周寧川聞言,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陸明昭猜到他想做什麼,連忙拉住他的胳膊。
“你可別趕柳慕遠走,或是審問他什麼,若是被安安知道就不好了。”
女兒恨他就已經夠了,若周寧川再做什麼,恐怕要連周寧川一塊恨上,到時候夫妻倆沒有一個能跟女兒說得上話的。
周寧川聞言,扶了扶額,嘆氣道:“罷了……”
他又想到什麼,突然抬起頭:“我們兩個說的話他不聽,若讓段天音去說呢?”
陸明昭眨了眨眼,說不定還真可以。
看女兒最近的反應,她似乎真的很喜歡段天音這個師傅。
兩人商量過後,決定讓段天音旁敲側擊一下,再讓女兒平日多出去走走,散散心,說不定很快就能忘掉柳慕遠了。
“不過楚鴛兒……斷不能讓她繼續留在府裡了。”周寧川嚴肅道。
之前讓楚鴛兒留在府裡,是為了妻子的名聲著想。
眼下幾個月過去,楚鴛兒不僅不沒消停下來,反而變本加厲折騰,甚至還與外人合謀。
周寧川若是還容忍她留在府中,那便是任由她破壞自己的家庭了。
陸明昭這次沒有再拒絕。
倘若不是看在楚鴛兒亡父的份上,她也不可能一再退讓。
若放在村裡,她知道有人在自己和孩子之間挑撥離間,她早就掀桌子揍人了。
剛才她就差點沒忍住動手。
陸明昭輕嘆:“只可惜……我好不容易回來的第一個新年,怕是不能和安安一起高高興興地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