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年節忙碌
臨近年節,侯府剛過了臘八就徹底忙碌起來了。
各處內內外外的開始清掃、掛燈籠。
到了臘月二十五,侯府名下的莊頭們便陸續進城送年貨。
因這是陸明昭回來之後過的第一個新年,周寧川和大兒子特意囑咐過內外管家,要全力配合老夫人操辦。
於是陸明昭雖然忙一些,倒也不覺得焦頭爛額。
她在主院正廳接見了莊頭們,莊頭們給她磕了頭,遞了賬本和年貨單子。
柳慕秋坐在一旁,去年這個時候這些都是她來操持的,她年紀雖小,可卻容不得底下人馬虎糊弄,去年便罰了兩家的莊頭,以至於今年格外順利。
陸明昭按照柳慕秋先前教他的話術,問了幾句今年的收成如何、莊上人丁又如何,接著一一核對了東西。
各樣的新米新面、豆子,還有山裡的野豬、野鹿,新採的筍子、榛蘑等等應有盡有。
陸明昭自回來之後,是享受了不少侯府主母的待遇。
不過吃的喝的都是別人呈到跟前來的,她並不知道自己的家底到底有多少。
眼下足足見了這麼多,她這才有些實感,而這還只是一半的莊子進獻上來的。
她本想直接收下,但柳慕秋輕咳一聲,提醒她要親自看過的。
陸明昭這才起身走下臺階。
這一看,還真讓她看出了點不對勁,因為她是親自務過農的,知道什麼叫好樣的瓜菜,有些瓜菜看著漂亮,吃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甚至有幾筐豆子,她伸手往下一探,下面的竟是些個頭小的、不飽滿的,明顯用來湊秤。
她照自己從前賣菜買菜的習慣查過一遍,發現真有不少濫竽充數的。
不過好在,這些東西都來自一個莊子。
趙香蘭立刻叫那名姓劉的莊頭近上前來,冷聲呵斥:“這是怎麼回事?”
劉莊頭瑟瑟發抖:“今年秋天蟲害,損耗了不少作物。奴才心裡記著,想著來稟告老祖宗時說一聲。結果奴才年紀大了,腦子不大好,一時竟忘了這件事。”
“求老祖宗恕罪。”
“蟲害?”陸明昭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另一名莊頭。
“你們兩個莊子離得近,怎麼一家有蟲害,一家沒蟲害?”
劉莊頭根本不敢抬頭,他進城前特意打聽過,聽說今年這些年貨是久不管事的老夫人接手。
想到許多年前,老夫人也沒少接過年貨,不過都是走個面上,並不仔細檢查。
他便壯著膽子把東西換成次等的湊數,誰知道老夫人抽了哪門子的風,突然一一檢查起來。
“慕秋,往常遇到這種情況都該怎麼辦?”
柳慕秋答道:“從輕了說,扣租子。往重了說,換人也是可以的。”
劉莊頭聞言,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剛想狡辯幾句,卻見陸明昭擺了擺手。
“既然你做不了,就換別人來做吧。”
劉莊頭愣住了,還沒等他求饒,便見趙香蘭拍了拍手,叫人把他拖了出去。
一旁的柳慕秋也完全沒有想到婆母會這麼果決。
婆母回來後,性格便一直很好,再沒聽說過她打罰下人的事情發生。
柳慕秋本以為這次婆母也會從輕處理。
陸明昭一轉身就看到了柳慕秋的神情,自然也猜到了她在想什麼。
她重新坐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這家遲早還是要你管的,我現在嚴苛點,日後到了你手頭,他們便能念著你的好了。”
柳慕秋心下一震,半晌說不出話來,忍不住悄悄地紅了眼眶。
處理完莊子裡的事,陸明昭又問了幾句慕秋的胎象,得知一切都好後,她親自送了柳慕秋回東院。
送過柳慕秋,她也並不打算立刻回去。
臨近年節,她忙,周寧川也忙。
好不容易回了京,周寧川就算再不喜熱鬧,也得為兒女做打算,交際應酬都是難免的。
“晚上的醒酒湯備好了嗎?”陸明昭問道。
趙香蘭應聲,“已經備下了。”
這幾個白天,周寧川都在外面,只有晚上才會回來和她共寢。
因為怕燻著她,周寧川每次都在前院沐浴焚香過,洗掉了身上的酒氣和灰塵才來找她。
雖然他每次都努力保持清醒,陸明昭還是能看出來他的醉意,便每天晚上都提前備好醒酒湯等著他。
周寧川也不問,每次都就著她的手,乖乖喝下一整碗。
這也算是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陸明昭不知不覺往後院去,來到了攏翠閣外。
攏翠閣院後的那棵木芙蓉樹已經落了葉,她沒辦法再像從前那樣藏在樹上聽女兒說話了。
平日裡女兒又不常去找她,母女二人便這麼隔閡著。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現在她們的關係至少沒之前那麼緊張了。
更讓她開心的是,女兒也很喜歡練武,不愧是她的孩子。
她和段天音段將軍見過幾面,或許同是習武之人,彼此有著自然的好感,段天音面對她時雖然仍舊不苟言笑,但除去這個,她倆倒是相談甚歡。
也因此,她從段將軍那兒得知了許多關於女兒的事情,也算聊以慰藉。
只不過這些都比不來她和女兒親自見一面。
“夫人,要不要奴婢去叩門?”趙香蘭問道。
陸明昭搖搖頭,緊了緊手籠,“不用了,我們走吧。”
只有一牆之隔,可她還是不願意打擾女兒。
對外人,她可以鐵石心腸,可唯獨對這個女兒,她百般虧欠,萬般不忍。
兩人便悄無聲息地往回走了。
路上陸明昭走著走著,卻突然嗅到了什麼味道,似乎很久之前聞到過。
她心下奇怪便停下了腳步,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見柳慕遠坐在不遠處的亭子裡看著書,這才想起柳慕遠總是佩戴著藥草的香囊。
“這怪冷天的,他在外面看書,這孩子怎麼回事?”
陸明昭滿眼不解。
一個多月以前,她是聽說柳慕遠住進來了。
不過二人平日沒什麼交集,也就沒見面,她只知道柳慕遠住在西院。
按理說,他不應該出現在主院這個小花園裡。
雖倒也合規合矩,但陸明昭總覺得有些奇怪。
西院是有花園的,他不僅不在那邊繞遠過來了,還在雪天室外讀書,未免有些古怪。
趙香蘭也有些不理解,但她選擇尊重:“柳公子是個文人,想必都有些自己的趣志吧……夫人您瞧,他旁邊燃著爐子呢,只是不那麼暖罷了,許是為了刻苦讀書?”
陸明昭連連咂舌:“讀書這麼苦呢?還好序兒和安安不走這條路。”
不然她還不得心疼死?
陸明昭又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柳慕遠,湧上幾分心疼。
柳慕遠在柳家的情況她是知道的,難免將眼前的畫面和柳家聯絡起來,指不定他在柳家就是這麼讀書的呢。
想到這,陸明昭便帶著趙香蘭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