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家賊難防!
於是陸明昭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翠菊叫來。
趙香蘭從她床上搜出了一個繡樣,上面是兩隻翠鳥,就快繡完了。
翠菊一看到繡樣,便嚇出了一身汗,哭著說自己再也不敢了。
一直到周時禮夫妻倆過來,她還沒說出到底不敢什麼。
陸明昭示意兩人坐下,這才看向翠菊。
“他們是來抓你走的,如果你不好好說明白,我就不管你了。”
翠菊驚恐地看向兩人。
周時禮辦案多了,這種場面早就見怪不怪,很是自然地接住了母親的話:“是在這裡交代清楚,還是去大理寺將刑罰受遍再說,你自己選吧。”
陸明昭語氣緩和了一些:“若你肯說實話,我可以保你一命。”
翠菊眼裡漸漸浮現絕望,終於哭著點頭:“奴婢承認……奴婢與人有私情!”
“求老祖宗饒了奴婢吧!”
“……”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翠菊徹底攤牌,哭著繼續吐露:“奴婢知道私相授受是大錯,可奴婢和他是逃難來的同鄉,早就互通心意。”
“只等著他謀個好差使,再等我年紀到了,求老祖宗給個恩賞。”
“奴婢一時糊塗,偷偷繡了這繡樣想做個香囊送給他,別的事奴婢都還沒做過,求老祖宗、大爺大奶奶再給奴婢一個機會吧!奴婢一定再不敢有他心!”
翠菊說完便開始哭著磕頭。
陸明昭連忙叫趙媽媽攔住對方,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
在她看來,這根本不算是什麼事。
兩情相許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為什麼要藏著掖著。
但轉念一想,她也明白了些。
這是京城,侯府。
這些下人都是被買進來的,一輩子都被拴在了侯府,婚嫁自然也不是他們能控制的。
尤其翠菊這樣妙齡的女子,都是主子挑完、分完了,到了年紀才有配小子的可能。
否則叫別人知道翠菊寧願配一個小子,都不願意委身兩位爺,豈不是撫了主子的面兒?
陸明昭皺了皺眉:“所以那日,安安問起那繡樣,你就說是我讓你做的?”
翠菊渾身一抖,哭得更厲害了。
“奴婢怕姑娘知道了多想,若是跟別人說了,奴婢再無立足之地。”
“奴婢就只好推給老祖宗,說是給老祖宗做的活計……奴婢也不知道姑娘會怕這繡樣,奴婢該死!奴婢再也不敢了!”
翠菊哭得兩眼通紅,字字懇切,不像是裝的。
就連翠竹也忍不住跪下來替她求情,說她心性純良,必不會做出謀害小姐這種事。
陸明昭沉默片刻,忽然盯著手裡的繡樣,問道:“我信你沒有惡意,但這繡樣,是哪裡來的?”
翠菊哭聲一頓,茫然地抬起頭。
“這個繡樣……是青姨娘給我的。”
“那天兩位姨娘來給老祖宗請安,離開時,我送了送她們,青姨娘為表感謝,把這個繡樣給我了,說是做香囊再好不過,還……還可以送給他人。”
說著,翠菊咬了咬嘴唇補充道:
“我的同鄉,便是青姨娘的乾弟弟……”
幾人對視一眼,柳慕秋微微皺眉。
“叫青姨娘過來。”
.
與此同時的東院,青青正與虞霜閒聊著。
聽說主院的三位主子叫自己,青青愣了愣,隨即一股不安湧上心頭。
她強撐著笑,說自己要換件衣服。
等婆子出門了,她立刻看向虞霜。
“……怎麼辦?姐姐,主子們怎麼突然就要叫我過去?”
“莫不是他們發現了?”
虞霜握了握青青的手,安撫道:“大爺大奶奶仁慈,就算發現了,也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再說,這件事你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誰會怪罪你呢?”
青青猶然不放心,死死地拉住虞霜的手,“姐姐,我不敢。”
虞霜輕聲道:“那我陪你一同去吧,在主子們面前也能幫你說幾句話。”
青青感動極了,連聲道謝。
兩人被一路帶到主院,虞霜的到來令陸明昭有些驚訝。
畢竟突然傳喚輕輕,顯而易見不會是什麼好事兒。
更別說虞霜也有嫌疑。
她本還打算問一問虞霜的反應,但眼下虞霜主動跟著過來,反而讓她打消了些懷疑。
“給老夫人、大爺大奶奶請安。”
兩人齊齊跪下。
柳慕秋接收到婆母的眼神,開門見山地問道:“我手裡的繡樣,是青姨娘你給翠菊的?”
“……是。”
青姨娘低著頭,應了一聲。
青青年紀不大,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肉眼可見的心虛。
柳慕秋重重拍了下桌子:“那日你們兩個突然就要來拜見老夫人,我本就覺得不對勁,只想著你們當初是老夫人挑進來的也便罷了。”
“現在想想,你們兩個竟然早有預謀。”
“青姨娘你若老實交代,這繡樣是哪兒來的,念在你進府一年還算安分,我和大爺也能保你一命。”
翠菊哭著回頭看青青:“青姨娘,你把我害慘了,這到底是什麼繡樣,竟然嚇到了咱們小姐。”
“現在侯爺要來拿我們,你快些交代了吧!”
青青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她連連惶恐搖頭:
“我、我不知道這繡樣怎麼跟小姐扯上了關係!”
在青青磕絆的解釋下,眾人才得知,她也是偶然從食盒裡發現了一封信,信裡附著這個繡樣和十兩銀子。
信上說,只要她把這個繡樣在指定的日子交給主院的大丫鬟,叮囑對方早些繡出來,她就能再得十兩銀子。
柳慕秋氣不打一處來,皺眉訓斥:“好個沒良心的,你們入府一年,我何曾苛待過你們?怎麼就缺了這二十兩銀子?”
“你們來求我,我難道有不給的道理?”
“何故收這些髒錢,搞這些見不得光的鬼心眼!”
柳慕秋之所以生氣,是因為東院到底是她手裡的地方。
若說這種事情出在西院,她還有辦法推脫,可出在東院……
一個是不守規矩、輕易被人買通的姨娘。
一個是不知何時混進府裡的賊人。
若是婆母有心,治她一個管家不嚴的罪名再容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