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侯爺回府了!
“……翠菊姐姐,你繡的是什麼?”周明安朝她走了幾步,聲音有些艱澀。
翠菊正坐在門口廊下刺繡,聞言一頓,連忙藏到身後。
“沒、沒什麼。”
“是老夫人讓我繡的花樣兒。”
周明安腦子裡“轟”的一聲。
母親讓她繡的?
她方才走近確認過,那花樣分明就是那日害她遇險的香囊上面的花樣!
她記得自己當時注意到那花樣,還誇了一句這鳥兒繡得真是栩栩如生。
“當真是母親讓你繡的?”
周明安顫抖著聲音,又問了一遍。
“真的是母親?”
翠菊一抬頭,看到周明安失了魂一樣的表情,臉色瞬間白了。
“姑娘,您怎麼了?”
她飛快往屋裡看了一眼,聲音帶著些哭腔的哀求:“您千萬別告訴別人看到我繡這些,不然,奴婢活不成了。”
周明安死死地盯著她,呼吸急促。
她想抓住翠菊的肩膀質問對方,母親到底為什麼要害她。
可歸根到底,翠菊也只是奉命行事。
或許翠菊根本還不知道之前那個香囊是用來害她的,只以為是母親交給她的秘密活計罷了。
周明安的善良讓她無法苛責一枚棋子。
她只能跌跌撞撞地奪門而出。
“姑娘!”翠蘭連忙追了上去。
正當此時,屋裡的陸明昭聽到了動靜,一邊繞過屏風走了出來,一邊還綁著腰帶。
她只看到女兒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臉茫然:“安安怎麼了?”
“剛剛發生什麼了?”
翠菊笑得倉促緊張:“奴婢不大清楚,姑娘好像想起什麼,就一溜煙地跑了。”
翠竹目露擔憂:“要不奴婢追上去問問?”
陸明昭點點頭,皺眉坐了下來。
本來以為能和女兒說幾句話,怎麼換件衣服的功夫,女兒就跑了?
女兒怎麼就怕自己怕成這樣?
不多時,翠竹回來了。
翠菊站在老夫人身邊,攥著拳頭,手心裡滿是汗。
在眾人的注視下,翠竹輕聲道:“姑娘什麼也不肯說。”
“許是杯弓蛇影,看到了什麼,又突然想起那日的事情,害怕了。”
翠竹柔聲細語:“奴婢小時候被雷嚇到過,往後的幾年,只要看到烏雲就覺得會有雷聲,姑娘許是和奴婢小時候一樣,過些日子就好了。”
陸明昭皺眉:“那她看到什麼了?這院子裡又能有什麼?”
難不成是想到了她陸明昭才害怕的?
翠菊怕得幾近昏厥,若是有人注意到她,便會看到她額上冷汗密佈。
不過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翠竹身上,反而是站在對面的翠竹,發現了小姐妹的異樣。
她頓了頓,柔聲道:“有時候人心裡害怕,就看什麼都不對了,哪裡需要一樣的東西呢。”
“……也是。”
陸明昭抿了抿唇,又囑咐趙香蘭:“今日的安神湯別忘了送,這幾天安安定然沒休息好。”
好不容易糊弄過了這茬,翠菊借換茶水的活計到了耳房。
翠竹早就等在了那兒。
翠菊一進去腿就軟了。
“好姐姐,大恩不言謝,以後你就是我親姐姐。”
翠竹連忙扶住她,看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翠菊,她忍不住嘆息:“你啊……平時機靈得跟什麼似的,今兒怎麼犯糊塗了?”
“如今姑娘可是老夫人心尖兒上的人,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你怎麼就能嚇到她呢?”
翠菊低下頭:“我……姐姐,我真不是有意的……”
其實她也沒料到姑娘會被一個花樣嚇到。
“罷了罷了,”看她這副為難模樣,翠竹忙擺了擺手,“你也不必說給我聽,誰能沒有點自己的秘密,說給別人還叫秘密了?”
“只是我能救你一次,不能次次救你,往後你千萬小心些,別再衝撞到姑娘了。”
“我省得!好姐姐,你最疼我了。”
好不容易勸住翠菊收了眼淚,見她兩眼紅腫,翠竹只得讓她去外面幹活,別讓老夫人懷疑。
翠菊又是一陣感激。
第二日一早,忽聽外面傳來喜訊:“侯爺回來了!”
是皇帝派了太子親自去城門外迎接的。
太子先把侯爺連同著周時禮一齊接進了宮,一個時辰後才放出來。
而整個侯府早在半夜就忙碌起來。
陸明昭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便換了衣服,打算周寧川回來就去見她。
她倒要看看,周寧川到底想幹什麼。
可她剛換完衣服,就被趕過來的柳慕秋攔住了。
“母親,您……眼下還不能跟侯爺見面。”
陸明昭一愣:“為何?”
“……”
柳慕秋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得硬著頭皮,跪下擋住婆母的路。
“慕秋,到底怎麼回事?”
陸明昭神色一沉。
“我早就說過,我不是小孩子了,什麼結果我都能承受。”
“他受傷了,還是移情別戀,我都能接受。我只想和他見一面,問個清楚才甘心。”
柳慕秋咬著下唇,掙扎著開口:“侯爺他……”
“娘。”
門口突然響起周時禮的聲音,柳慕秋如釋重負地回頭,見周時禮正大步走來。
周時禮扶起妻子,又看向母親,緩聲道:
“父親已經回來了,但他……不願意見您。”
“娘,我同父親說了很多,他都不相信,而且一提到您,父親就十分抗拒。”
“如今父親舟車勞頓又染了風寒,為了父親也為了您,您還是別去了。”
陸明昭沉默半晌,望向大兒子:“哪怕見一面都不行嗎?”
“只一面,他就知道是不是我,我也能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變心。”
周時禮無聲地掀起袍子,跪在了母親面前。
“娘,就當兒子求您了。”
“您就給父親一些時間,兒子會想辦法讓父親主動來見您的。”
“您不為父親想,也為我、為序兒和安安著想。”
“你和父親如今身體都不大好,倘若您和父親吵起來,氣壞了身子,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弟弟妹妹又該怎麼辦?”
周時禮說著,給母親磕了個頭。
柳慕秋跟著丈夫下跪,同時看向趙香蘭。
趙媽媽也連忙帶著全院的奴才跪了下來:“還望老夫人保重身體!”
陸明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半晌,她閉了閉眼,轉過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