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下令捉拿陳家,殺無赦!
熊霸山抬手就去掀邊上的木蓋板。
護院一看不對,幾個人往前擠,熊霸山一腳踹翻最前頭那個,順手抓住第二個衣領。
“我問最後一遍,誰收的?”
護院被勒得喘不過氣,嘴裡擠出一句:“陳家……陳家莊子……”
熊霸山鬆了手,轉身就走。
“俺也去還以為你們嘴硬,原來就這點骨頭。”
他沒再多留,朱家這邊已經露了底,接下來只看陳家。
兩日後,熊霸山回營,身後跟著兩個灰頭土臉的斥候,懷裡抱著兩本賬冊。
他把東西往案上一放。
“大哥,查出來了。”
蕭塵翻開賬冊,第一頁就有陳家的名號。
賬上寫得細,送出去的米、鹽、皮貨,收回來的卻是銀票和匈奴馬具。
上頭還有幾條陶廣當年的舊賬,時間對得上,數目也對得上。
熊霸山指著其中一頁。
“我也去蹲了三天,朱家每逢初八、十八、二十八都往關外送一車,車上蓋著布,底下塞鐵器和糧,陳家那邊有人接,接完不進關,繞黑沙口北邊走。”
“人呢?”
“我去抓了一個趕車的,嘴硬了半天,後來讓我把他鞋扒了。”
“說了?”
“說了,”熊霸山咧了下嘴。
“他說陳家每次都給匈奴留兩匹好馬,再送幾個會修甲的匠人過去,匈奴上回南下前,連寧軍換防日子都拿到了。”
蕭塵把賬冊合上,陶廣的線,終於接上了。
這事不光是通敵,陳家吃的是糧餉,賣的是軍情,朱家是城裡的嘴,陳家是關外的手。
兩邊一起做,才有陶廣那口黑賬。
蕭塵沒等天黑,當夜就去了將軍營。
劉牧看完賬冊,放下手裡的茶盞大怒,帳裡幾人都閉了嘴。
“這兩家,活膩了?”
蕭塵站著沒動。
“將軍,朱家在城東,陳家在關外,朱家負責城裡,陳家負責出貨,陶廣倒賣糧餉,不是自己一個人乾的,陳家是背後拿銀子的那個。”
劉牧又翻了一頁,眉頭越壓越低。
“黑沙口換防、石門峽前後、軍需司出入賬,全能串上?”
“能,”蕭塵說,“李健那邊也有口供,北潯已拿下一個匈奴舌頭,再晚幾天,朱家和陳家會先把賬燒了。”
劉牧沒再看賬冊,抬頭盯住他。
“你想怎麼做?”
“先抓陳家,再封朱家莊子,人、貨、賬,一起收。”
劉牧看著他,過了片刻,拿起桌上將令。
寫了幾筆遞過去。
“拿著鎮獅營、親衛隊、關門守軍,你都能調。”
蕭塵接過令牌,劉牧又補了一句。
“一句話,通敵者,殺無赦,別跟我講什麼證據齊不齊,先拿下再說。”
蕭塵抱拳,“末將領命。”
出了將軍營,夜已經深了。
熊霸山還守在外頭,見他出來,馬上湊上來。
“大哥,咋說?”
“動手。”
熊霸山把拳頭一攥。
“俺也去這就去點人。”
“點三百,不要多,叉手、盾兵、弓手都帶上,親衛隊也跟著,別帶新兵。”
凌晨的營帳中蕭平拿著名冊,低頭一頁頁點。
“陳杰,陳家家主,煉體五重,平日不出莊,陳家有護院一百二十,弓弩二十七,三名供奉,都是煉體六重,莊子外牆高兩丈,正門包鐵,側門在西邊,門後有馬廄。”
熊霸山聽到馬廄,先抬頭。
“有馬?”
蕭平看他一眼。
“有。”
熊霸山放心了。
“那我也去西門。”
蕭塵把名冊拿過來,翻到陳家族人那一頁。
他要的是人、賬、貨一起拿。若只抓幾個護院,陳杰把賬燒了,再把族人送走,剩下的事就變成扯皮。
劉牧給了令牌,可令牌只能讓兵動,不能讓死人開口。
所以得找活口,“陳家裡有沒有不受陳杰待見的人?”
蕭平指了一名。
“陳林,陳杰堂弟,管外莊糧倉,賬上有他名字,但數目少,前兩月還被陳杰打過二十板子,理由是少交三十石麥。”
熊霸山皺眉,“三十石麥也打二十板子?陳家真小氣。”
蕭石道:“你偷三十石肉,灶房也能打你。”
“我也不會偷。”
“你是明拿。”
熊霸山沒接話。
蕭塵把陳林名字圈了出來。
“先拿他。”
當日下午,鎮獅營沒有出關。
蕭塵讓三百六十人照常操練,鼓照敲,飯照吃。
城東朱家外頭,也只安排了兩名便衣盯著。
越不動,陳家越容易犯錯。
入夜前,王寒送來第二封簡訊。
陳林今晚在城外小酒鋪見人,帶了兩名隨從,沒進陳家莊。
蕭塵只帶了熊霸山、蕭石和六名親衛出門。
小酒鋪在關外三里,裡頭燈不亮。
陳林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碗酒,沒有喝。
他三十上下,身上穿著舊袍,右手一直按著膝蓋。
蕭塵進門時,陳林抬頭看了一下,又低下去。
兩個隨從剛要起身,熊霸山一手一個按回凳上。
“坐,酒錢不用你們出。”
那兩人不敢動。
蕭塵在陳林對面坐下,把一枚陳家車牌放在桌上。
陳林盯著車牌,喉頭動了一下。
“將軍找錯人了。”
蕭塵把賬冊一頁攤開。
“這上面有你。”
陳林沒說話。
“也有陳杰。”
陳林手從膝蓋上鬆開,又按回去。
蕭塵看著他,“你替陳杰扛,死的是你全家,你幫我開門,陳杰死,你活。”
陳林抬起頭,“我憑什麼信你?”
“憑你現在還坐著。”
熊霸山在旁邊補了一句:“憑我也還沒把你塞進酒缸。”
陳林看了一眼熊霸山,那兩名隨從已經把手縮排袖子裡。
他盤算得很快。
陳杰這些年拿他當狗用,糧倉少一袋,先打他。
匈奴那邊出了事,陳杰也會推他出去。
他要是不開口,蕭塵抓陳家時,陳杰死不死另說,他肯定先死。
活路就一條。
“西側門不是每天開,”陳林說,“今夜子時,陳家會往北送一批藥和鐵片,門會開半刻。”
蕭塵問:“門後幾人?”
“八個護院,兩個叉手,馬廄旁有狗,別從牆根走。”
熊霸山問:“狗咬人?”
陳林看他一眼。
“咬生人。”
蕭塵繼續問:“賬房在哪?”
“內院東屋,陳杰睡在後堂,三名供奉住南屋,離正門近,若西門出事,他們最快一盞茶能到。”
“一盞茶太久。”
陳林愣了一下。
蕭塵把車牌收起。
“你帶路。事成之後,你和你家人從陳家賬裡摘出來,若你騙我,先砍你。”
陳林點頭。
“我不騙。還有一件事。”
蕭塵看他。
“陳杰有暗窖,在祠堂神案下,賬冊有一半在那裡,賬房那邊是給外人看的。”
蕭塵把這句記下,這人能用。
不是因為他乾淨,是因為他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