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聚氣
船靠東碼頭。
蕭塵沒回新兵營,他把那串青尾鱸扔給輔兵,拽住來接船的吳石,低聲說了三個字:“見將軍。”
吳石看了一眼蕭塵腹部滲血的麻布,沒廢話,轉身帶路。
中軍大帳。
張爾璇盯著案上的銅牌和信,信封破了,上面沾著熊霸山的汗和泥。
他抽出來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北潯,五瓣梅花,還有這筆賬。”
張爾璇的手按在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宋詭好大的膽子。賣軍械,放探子,這鎮海大營是他宋家的後院?”
蕭塵站得筆直,沒接話。
“你叫蕭塵。你殺的他們?”張爾璇抬頭。
“是。”
“傷怎麼來的?”
“槍扎的。”
張爾璇看了吳石一眼:“帶他下去治傷。這事爛在肚子裡。”
張爾璇抓起頭盔,大步出帳:“點兵!圍提刑推官院!”
蕭塵跟著吳石往外走,剛出中軍轅門,馬蹄聲碎。
一隊重甲騎兵橫刀立馬,堵死了去路。
當先一騎,紫袍罩甲,手裡高舉一面金牌。
這位正是臨海鎮大營的主將宋嶽,主要管轄臨海大營全部。
“張將軍,去哪?”宋嶽居高臨下,馬鞭指著張爾璇的鼻子。
“宋將軍,宋詭通敵,我有鐵證。”張爾璇手沒離刀。
“鐵證?”宋嶽笑了,“幾個海盜的胡言亂語,也配叫鐵證?節度使軍令在此,鎮海大營即日起封營排查,任何人不得擅動。宋詭的案子,本將親自審。”
張爾璇咬著牙,盯著那面金牌。半晌,他手鬆了。
“退兵。”張爾璇轉過身,背對宋嶽,聲音壓得很低,只夠身邊的親兵聽見,“去,走水路,報大將軍。”
次日,校場放榜。
三十七個人,活下來三十二個。
宋詭坐在高臺上,手裡轉著兩枚核桃。他看著臺下,目光在蕭塵身上停了一瞬。
書吏展開榜單,念得很大聲。
“第一,李霜。甲等籤,足數。計六十分。”
老兵隊裡爆出一陣歡呼。李霜沒笑,他看著蕭塵。
“第二……”
榜單唸完,沒有蕭塵的名字。
熊霸山急了,往前擠:“我兄弟呢?他一個人殺了虎、狼、白喉蟒,還有一隻熊!東西全交了,憑什麼沒名次!”
屯長一鞭子抽在熊霸山腳下,土飛起來。
“肅靜!”屯長冷笑,“蕭塵,甲等籤。獵物傷口雜亂,經查實,乃多人圍獵所致。按規矩,作弊者,成績作廢。不追究你軍法,已是法外開恩。”
熊霸山眼睛紅了,要衝臺。
蕭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別動。”蕭塵說。
他看著高臺上的宋詭,宋詭也看著他,核桃轉得咔咔響。
蕭塵轉身,往回走。
夜裡,老兵營房。
吳石把門閂死,刀放在桌上。
門外有人敲門,三下,停一下,又兩下。
“開門。”外面的人說。
蕭塵走過去,拔了門閂。
門外站著個青衣小廝,是宋詭的隨從。
小廝手裡端著個托盤,盤裡放著兩瓶藥,還有一塊腰牌。
“蕭塵。”小廝皮笑肉不笑,“我家大人說了,年輕人氣盛,難免走彎路。這藥是治你肚子上那窟窿的。這牌子,是隊正的缺。只要你點個頭,明天的榜單上,你還是第一。”
蕭塵看著托盤。
“大人還說,有些東西,不該你拿。交出來,前途無量。不交,你活不到下個月。”
蕭塵抬起右手。
小廝以為他要接,把托盤往前送了送。
蕭塵的手越過托盤,握住門板邊緣。
“滾。”
門“砰”地關上,震得窗戶紙直響。
吳石坐在桌邊,端起碗喝了口涼水:“痛快。但你惹了大麻煩。張將軍被宋嶽盯死了,大將軍回營前,沒人護得住你。”
“我不用人護。”蕭塵坐回床上,盤起腿。
接下來的十天,蕭塵沒出過營房。
吳石每天打飯,帶回來的肉全進了蕭塵的肚子。
蕭塵在練拳。
腹部有傷,不能大動。他就在床上練。
坐、息、引、沉。
《修身心法》的氣在經脈裡走,每走一圈,腹部的刺痛就減弱一分。
氣聚在腰腹,再順著脊背往上,灌進雙臂。
他在腦子裡拆解奔雷拳的架子。
第一重,力走皮肉。
第二重,力入筋骨。
第三重,三節合一。
那精通呢?
蕭塵閉著眼,回憶在島上殺那個提槍漢子的一瞬。
那是瀕死時的爆發,力氣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不,不是溢,是聚。
把所有的力,聚在一個點上。
他抬起右拳,對著空氣,極慢地打出一拳。
沒有風聲。
拳頭停在半空。
【修身心法(第一重):100/100】
【狀態:腹部創(中)→腹部創(輕)】
傷口結的血痂裂開了,掉在席子上,蕭塵沒管,繼續打。
一天五百拳。
一天一千拳。
打到肌肉發酸,骨頭髮熱。
第十天夜裡。
蕭塵打出第一千兩百拳。
這一拳,他沒收住。
拳頭打在床柱上。
“咔。”
兒臂粗的硬木床柱,沒斷,但上面印下了一個半寸深的拳印。
腹部的熱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涼意。
那股涼意從丹田升起,順著呼吸,一絲一絲地纏在骨頭上。
蕭塵睜開眼。
【奔雷拳(第三重):500/500】
【突破——奔雷拳(精通)】
【效果:力聚一點,內氣初生。】
【境界提示:即將突破至聚氣拳境。】
營房裡透進一線天光。
蕭塵坐在床沿,解開腹部的麻布。傷口結的痂掉在席子上,新肉長平了,只留下一道指長的白痕。
吳石推門進來,把兩個粗瓷碗重重磕在桌上。他瞥了一眼蕭塵的肚子,動作停住。
“十天。”吳石拉開長凳坐下,“槍頭扎進去兩寸,十天長平。你練的什麼邪功?”
“拳法。”蕭塵拉過外衣穿上。
吳石沒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