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年輕人最愛的款式
從診室出來以後，護士帶著許念平去清創。
酒精和碘伏碰上傷口的時候，少年疼得肩膀都繃緊了，偏偏還硬撐著不出聲。
許念禾站在旁邊看著，只覺得剛壓下去的心疼又翻了上來。
等包紮弄完，兩個人才重新坐到外面的長椅上。
許念平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紗布，終於像後知後覺地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姐姐。
“姐。”
“嗯。”
“你今天為什麼會在那兒。”
許念禾動作一頓。
“什麼為什麼。”
“傅氏啊。”許念平皺著眉，眼裡全是沒壓住的疑惑。
“還有那個小孩。”
他一提到那個小孩，神情更懵了。
“他為什麼喊你媽媽？”
許念禾心裡一慌。
她抬手擰開一瓶水，遞到許念平手裡，語氣盡量自然。
“你聽錯了。”
許念平沒接，還是看著她。
“怎麼可能聽錯，我都看見了。”
“那孩子喊的是別人，不是喊我。”許念禾把水塞進他手裡，低頭去看他膝蓋上的紗布，“你先喝口水，別一會兒又頭暈。”
“是嗎。”許念平皺著眉，明顯還沒被糊弄過去，“可我看著就是在喊你啊。”
許念禾心口發虛，面上卻只皺了下眉，故意露出一點不耐煩。
“你現在還有心思想這個？”
“許念平，你是不是想拿這事轉移話題，覺得我就不會再說你了。”
少年嘴唇動了動。
“我沒有。”
“沒有最好。”她把水瓶擰好，放到他旁邊，“你今天的事還沒完。等你傷好一點，我們再慢慢算。”
這一下，許念平果然不問了。
他低下頭，悶悶嗯了一聲。
許念禾知道，他心裡肯定還是疑惑。可眼下她顧不上解釋，也根本沒法解釋。她跟傅家的事，本來就亂，現在再把弟弟扯進來，只會更亂。
護士拿著藥單過來，交代了兩句換藥的時間和注意事項。
許念禾認真記下，又去視窗拿了藥。
等一切弄完，外頭的雨已經小了。
她把弟弟送回醫院附近的出租屋，路上還買了兩份熱粥和消炎藥。進門以後，她先逼著許念平把溼衣服換下來，又把粥開啟推到他面前。
“先吃。”
“姐，我真沒多大事。”
“你少說兩句就是幫我忙了。”
許念平看了她一眼，到底沒再犟，低頭拿起勺子。
許念禾坐在一邊，看著弟弟一口口把粥喝下去，心裡那口悶氣才稍微散了點。
“晚上別去醫院了。”
“我可以去。”
“你可以什麼。”她抬眼看他，“走路都一瘸一拐了，還逞強。”
“我沒逞強。”
“那你就老實在這兒待著，哪兒都別去。”
少年低頭扒了兩口粥，半天才小聲說：“姐，我以後會小心的。”
許念禾心裡一酸，沒接這句。
她不是怕他不小心。
她是怕他太懂事。
“把飯吃完，藥記得吃。”她起身拿包，“我先走了，晚點給你發訊息。”
“把門鎖好。”
從出租屋出來，她打車去了傅氏。
電梯一路往上，越接近頂層，她心裡越不踏實。
辦公室門一推開，傅宇澤正趴在茶几邊畫畫，聽見動靜，腦袋先抬起來。
“媽媽。”
小傢伙眼睛一下亮了，丟下蠟筆就朝她跑過去。
許念禾彎腰把人抱住，先摸了摸他的臉，又看了眼脖子上還有點沒褪乾淨的紅印。
“還癢不癢？”
“不太癢了。”他抱著她脖子，整個人黏上來，“我都在等你。”
“有沒有乖乖的。”
“有。”他說完，又偷偷告狀，“爸爸下午開了兩個會，都沒怎麼陪我。”
辦公桌後，男人抬眼看過來。
“我聽得見。”
傅宇澤一點不怕，還轉頭衝他扮了個鬼臉。
許念禾被逗得想笑，心裡那點緊繃也鬆了點。她抱著孩子走過去，剛把人放到沙發邊，就聽見男人開口。
“你跟剛才那個外賣小哥，什麼關係。”
許念禾手上動作停了下。
她抬頭，對上傅燼衍的視線。
“看著不像陌生人。”
辦公室裡一下安靜了。
傅宇澤左右看看，很識趣地抱著自己的畫本，默默往旁邊挪了點。
許念禾沉默幾秒，知道瞞不過去，只能低聲說：“是我弟弟。”
傅燼衍眸色沉了點。
“你弟弟。”
“嗯。”
“為什麼你的弟弟會在跑外賣。”
這句問出來，許念禾心口一跳。
她不想讓他知道家裡的真實情況，更不想讓他知道，她和弟弟已經被錢逼到這一步。那種狼狽，被他看見一點，她都覺得難堪。
她抿了下唇，勉強扯出一句。
“他就是想自己賺點零花錢。”
男人沒出聲。
她只好硬著頭皮繼續編下去。
“他說最近看中一輛摩托車，挺酷的，想自己攢錢買。”
“所以去跑外賣？”
“嗯。”她點頭，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像那麼回事，“男孩子嘛，都有點這種想法。他覺得騎車帥，也覺得自己能賺，就去了。”
傅燼衍沒接話。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空調輕響。
許念禾被他看得後背都有點發緊，手指也慢慢蜷起來。
她知道自己這話說得不高明。
可眼下她也只能這樣。
半晌，男人才開口。
“真的？”
許念禾眼神閃了一下，沒敢跟他對視太久，只低低應道：“真的。”
“他想買摩托車？”
“嗯。”
“你確定？”
“確定啊。”她說得太快，自己都察覺到了，立刻又補了一句，“不然還能因為什麼。”
男人看著她，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可就是這種不表態，最讓人心慌。
許念禾怕自己再待下去會露餡，彎腰去拿傅宇澤的小書包，聲音也有點亂。
“時間不早了，我先帶宇澤回去。”
傅宇澤一聽要回家，立刻配合地去抱自己的畫本和小水杯。
“爸爸，我跟媽媽先走了。”
傅燼衍嗯了一聲，目光卻還落在許念禾臉上。
她沒再看他，伸手牽住孩子，轉身就往外走。
門關上的那一下，辦公室重新靜下來。
陳放剛好抱著檔案進來，一眼就看見自家老闆還盯著門口。
“傅總，這份”
“等會兒。”
陳放立刻閉嘴。
傅燼衍拿起手機，靠回椅背，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您好，這裡是銳虎機車展廳，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男人語氣平平。
“諮詢一下，最近年輕人裡最受歡迎的摩托車是哪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