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豪門虐戀
姜芽聲音還帶著沒散乾淨的鼻音:
“住可以,但我們約法三章。第一條,不許半夜偷襲;第二條,不許干涉我的工作和社交;第三條,什麼時候搬,我說了算。”
顧承野看著她,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如釋重負的笑。
“行,別說三章,三百章老子都籤。”
顧承野把姜芽帶進泰南苑那套房子之後。
就賴著不走了。
房子是頂層複式,視野開闊,落地窗外能看到整個京北夜景,裝修簡潔冷清——
灰色的沙發,黑色的茶几,廚房檯面上連個調味罐都沒有。
姜芽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
“這麼大的房子,你一個人住?”
顧承野把車鑰匙往玄關櫃上一扔,說:“這不是有你了嗎?”往她身邊蹭。
姜芽推了他一把:“起開!”轉身去開冰箱。
裡面空空蕩蕩。
連一瓶礦泉水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嗯。”
再次環顧房子四周。
姜芽若有所思的問:“房子新買的?沒住過?”
“嗯。”
顧承野這人實在就實在在這裡。
房子新買的。
新入住。
也不藏著掖著。
他拿起手機叫了閃送和外賣,把手機螢幕在姜芽面前晃了晃,讓她自己選想吃什麼。
姜芽也沒客氣。
外賣到了以後擺了滿滿一茶几。
閃送的袋子也被他拎進廚房,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牛奶、雞蛋、麵包、水果,還有一件啤酒。
姜芽看著那件啤酒。
“買酒幹嘛?”
“明天休息不用上班,想喝一點,最近壓力大。”
“你酒量那麼差喝什麼酒?”
顧承野沒接話,低頭拆筷子。
吃飯的時候他吃得又急又快,像是好幾天沒好好吃過一頓飯。
姜芽問:“是不是這兩天沒吃飯?”
顧承野手裡的筷子頓了下,漫不經心地說:“手術排得滿,忘了。”
“你一個醫生不知道按時吃飯?”
“知道,但沒人管,就不想吃。”
姜芽看著他低頭扒飯的樣子,到嘴邊的數落忽然說不出口了。
吃完飯顧承野開了兩罐啤酒。
喝了一罐就開始上臉。
那耳根紅得像被開水燙過。
他胳膊撐在茶几上,手指抵著太陽穴,閉著眼睛嘟囔:
“丫,我頭暈。”
姜芽又好氣又好笑,把啤酒罐從他手裡抽走。
“讓你別喝你非喝。”
顧承野順勢把腦袋靠在她肩膀上,鼻尖蹭著她的鎖骨,頭髮扎得她下巴發癢。
姜芽沒好氣:“起來,去床上睡。”
顧承野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身體紋絲不動,胳膊不知道什麼時候環上了她的腰,指尖隔著羊絨衫在她腰側輕輕摩挲。
這狗!
果然不懷好意。
姜芽推他的腦袋,他反而蹭得更用力,像一隻被拒絕之後更加黏人的大型犬。
姜芽沒辦法。
拿起手機撥了鹿呦鳴的電話。
鹿呦鳴那邊背景音嘈雜,訊號斷斷續續,匆忙掛了。
姜芽不知道的是。
顧承野幾分鐘前偷偷給鹿呦鳴發了條微信——
“你要是敢來搗亂,別怪我翻臉。”
鹿呦鳴最不喜歡被人威脅。
本來已經準備回家了,看到這條訊息反而掉轉車頭,開的還是顧承野他爹那輛勞斯萊斯,一路風風火火地趕過來。
門鈴響的時候。
顧承野正靠在姜芽身上裝醉。
聽到鈴聲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鹿呦鳴站在門口。
米白色羊絨大衣,手裡拎著保溫袋。
進門以後看都沒看沙發上那個裝醉的男人,沉聲:
“痛快起來,別逼當小姨的我抽你!”
話是對顧承野說的。
也是對姜芽說的。
鹿呦鳴又從手機裡翻出幾張照片——她跟顧承野的合影、她跟顧承野母親鹿明月的合影、她跟顧承野全家的合影。
姜芽看著那些照片。
半個月來壓在心頭的那片烏雲終於撕開了一道口子。
顧承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起來了。
伸手在沙發後面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仰頭看著她,嘴角掛著一個討好又心虛的笑:
“不生氣了好不好?”
姜芽嘴上還是硬著,但語氣已經軟了。
鹿呦鳴在旁邊看著這對彆扭又黏糊的人,露出姨母笑的同時眼底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然後門鈴又響了。
沈聿坐在輪椅上,腿上還打著石膏,身後跟著推輪椅的秦嶽。
秦嶽臉上掛著“我也不想來但沒辦法這祖宗非要來”的無奈表情。
沈聿讓秦嶽把輪椅推到客廳中央,目光穿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鹿呦鳴身上。
鹿呦鳴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小聲叫了他的名字,轉身要走。
沈聿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輕不重:
“你走。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明天我就去你公司樓下坐著。石膏不拆我不走。”
鹿呦鳴轉過身。
臉上那種精緻又疏離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都過這麼久了,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不行嗎?”
沈聿說:“過不去。”
他喝了酒開車撞在護城河上的時候就過不去了。
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更過不去了。
鹿呦鳴搖頭。
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沈聿吧,別這樣,我不值得。”
沈聿沒再廢話,只給了她兩個選擇——
要麼她留下。
要麼他把自己這條剛接上的腿再弄斷一次。
鹿呦鳴沒當真。
她太瞭解沈聿了,這個人從來都拿得起放得下,對誰都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她不信他會為了自己真的再傷一次。
所以她只是苦笑了一下,輕聲說了句:“你別鬧了”,邁開步子。
“鹿呦鳴,你敢走?”
沈聿從輪椅上摔下去了。
不是不小心滑下去的。
是撐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猛地一鬆,整個人的重心完全沒有支撐地往一側傾倒。
沉重的身體砸在木地板上。
石膏腿在茶几腿上磕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骨折斷端被震動牽拉的劇痛讓他悶哼出聲,額頭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鹿呦鳴的心抽的疼。
轉過了身。
只看見。
沈聿正半撐著胳膊試圖從地板上爬起來,左腿的石膏歪在一邊,嘴唇煞白,臉上分不清是疼出來的汗還是別的什麼。
秦嶽衝上去要扶他。
被沈聿一巴掌拍開。
沈聿仰頭看著鹿呦鳴,眼睛裡有血絲,聲音疼得發顫但還是一個字一個字的:
“你再走一步試試。你走一步,我爬一步。你走到哪,我爬到哪。我沈聿說到做到。”
鹿呦鳴站在那裡,眼淚瞬間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
北京臘月天的凌晨。
窗外寒風瑟瑟。
她的眼淚被冷風吹乾又湧出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骼。
鹿呦鳴軟軟地蹲下去蹲在沈聿面前。
雙手捧著他的臉,指尖擦過他眼角那道還沒拆線的傷疤。
“你瘋了,你為什麼要這樣?”
沈聿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攥進骨頭裡:
“因為你從來不信有人會為了你不顧一切。我證明給你看。”
秦嶽默默地退到顧承野和姜芽旁邊。
三個旁觀者並排站在沙發前面。
大氣都不敢出。
後來發生的事姜芽沒有親眼看到。
她只聽說那天在小區樓下動靜鬧大了。
有人拍了段影片發到網上。
影片裡一個坐輪椅的男人拽著一個精緻女郎不撒手。
女郎邊哭邊說:“你放開我,我還要開會。”
男人不依不饒:“你要開會還是要我的命?”
拍影片的人配了個“豪門虐戀”的標題——
播放量爆了。
鹿明月就是刷到這條影片的。
審問的時候。
鹿呦鳴坐在沙發上垂著頭。
眼眶還紅著。
鹿明月問她:“那男的是誰?”
“沈聿。”
“你知不知道他那個腿是怎麼斷的?”
“知道。”
“知道你還這樣?忘了三年前沈家老爺子的話了?”鹿明月恨鐵不成鋼,怒斥妹妹太不知分寸。
“也就是說你昨晚在沈家?”
“不是,我在顧承野新買的泰南苑復……式……”話一出來,鹿呦鳴就知道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