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那你想怎麼去離間他們?”
梁憶桃聽不懂江聿衡的話,只想叫他更直接些。
可江聿衡卻搖搖頭,說了句,“急什麼?”
“他們剛新婚燕爾,正是你儂我儂的時候,這時候出擊,不大划算。”
江聿衡笑著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推過去,“我手上有個文旅地產專案,選址在城南新區,地皮批文已經拿到了。後面的商業體運營,需要有經驗的團隊,梁氏地產正合適。”
梁憶桃翻了兩頁。
她看不懂財務測算,乾脆合上。
反正這事不難,自己可以給他搭個線,賣這個順水人情。
當天晚上。
梁家老宅,飯廳。
梁宗闕一個人吃晚飯。面前擺著三菜一湯,他動了兩筷子,便放下了。
梁憶桃從外面回來,換上棉拖鞋,蹬蹬蹬跑過來,拉開椅子坐到他對面。
“爸,有件事跟你說。”
她把今天江聿衡說的同梁宗闕講了,並且檔案推了出去。
梁宗闕那樣通明雪亮的目光一照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於是慢條斯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很淡。
“梁家的生意,關係百年根基,萬千家庭,不能給你送人情。”
梁憶桃咬了咬唇。
梁宗闕站起身,沒叫她難堪太久。
“讓他走正規流程吧。商務部對接,我看方案。方案過了就談,過不了,誰遞話都沒用。”
說完,他端著茶杯上了樓。
三天後。
梁氏集團,三十二樓會客室。
江聿衡準時赴約。他穿著菸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整個人溫文爾雅,倒真有幾分來談合作的後輩模樣。
梁宗闕已經坐在主位,面前攤著專案計劃書,邊角貼了好幾張便籤。
“坐。”
江聿衡道了聲謝,落座。
梁宗闕沒寒暄,翻開專案書第三頁,食指點了點上面的資料。
“城南新區的客流預估,你用的是旅遊局去年的統計口徑。今年高鐵南站東移了三公里,人流動線變了,這個資料要重新建模。”
又翻一頁。
“商業體業態配比,餐飲佔了四成,體驗類不到兩成。文旅專案看的是留客時長,不是翻檯率。這個比例弄反了。”
再翻一頁。
“回報週期,你寫五年回本。”梁宗闕抬頭看他,“城南那片地的地質條件,光打樁就得多花八個月。再加上文旅專案的培育期,五年太樂觀,七年起步。”
三個問題,全說到了點上。
江聿衡全程帶著笑聽完,點點頭,“梁總眼光確實毒。”
“但是……”江聿衡頓了頓,“是騾子是馬,總得遛遛才知道。”
“方案改得再漂亮,也得去現場跑一跑,不如到時候根據市場反饋來調。”
梁宗闕皺眉。
他沒想到自己看在梁憶桃面子上好言相勸,可對方油鹽不進,偏偏要不撞南牆不回頭。
江聿衡忽然笑了。
“梁總,要不要打個賭?”
梁宗闕挑眉,“此話何意?”
“專案第一期試運營三個月。要是業績達不到您定的標準線。”江聿衡伸出一根手指,“我派核心團隊到梁氏學習一年,學費我出,工資照發,不佔您便宜。”
梁宗闕眉頭微動。
這是什麼路數?
這場賭局,江聿衡幾乎沒有勝算。
專案書裡的問題不改,試運營三個月,業績很難達到標準。江聿衡會看不出來?不可能。
他想要什麼?
派人來學習,學梁氏的運營模式?還是想借機把人放進梁氏內部?
梁宗闕盯了江聿衡幾眼,忽然撇嘴笑了,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他倒想看看,江聿衡到底想幹什麼。
江聿衡站起身,伸手過來,“合作愉快。”
他轉身出了梁氏大樓,坐上邁巴赫的時候,就給梁憶桃打去了電話,表示感謝。
而對方聽完這前因後果後,發出一聲嗤笑,“你不改就去運營,不是等著虧錢嗎?傻子才這麼幹。”
“去學學也不虧。”江聿衡發動引擎,語氣始終從容不迫。
梁憶桃搞不明白他在想什麼,於是翻了個白眼,懶得多問。
她鎖了屏,把手機擱在腿上,開啟另一個應用程式。
法院公示系統。
江尋鶴的案件進度更新了,終審判決已下,無期徒刑。三天後押送至省第一監獄服刑。
梁憶桃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無期。
不減刑的話,江尋鶴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她心裡冒出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好像不是同情,也不是快意,只是還沒出夠氣,他就進去了。
梁憶桃撥通看守所的電話。
“我想申請探視一名在押人員,江尋鶴。”
對方核實了她的身份,又去問江尋鶴本人。回覆很慢,她等了將近十分鐘。
“當事人同意會見。”
第二天下午。
看守所會見室裡,梁憶桃隔著鐵柵欄再次見到了江尋鶴。
她幾乎沒認出他。
想必這些天在看守所的日子並不好過,他已經瘦到顴骨突出,形銷骨立。
而且眼窩深陷,神情麻木,整個人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哪裡還有半分當初那個溫潤學長的模樣?
江尋鶴坐下來,沒看梁憶桃,也沒說話。
梁憶桃故意把左手擱在臺面上,無名指上的鑽戒,發出耀眼的光。
她認為這是刺激江尋鶴的武器,她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氣急敗壞,但令她失望的是,江尋鶴依舊毫無波瀾,甚至還扯起嘴角,對她說了句,“新婚快樂。”
梁憶桃原本準備好拿來奚落他的話,一下都沒了用武之地。
梁憶桃胸口一窒。
她攥緊拳頭。
“江尋鶴,你還在想她,是不是?”
她。不用說名字,兩個人都知道是誰。
江尋鶴低下頭,看著手腕上被銬出的淤青。
他不解梁憶桃為什麼時至今日依舊對自己窮追不捨。
“你都過上好日子了,究竟還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梁憶桃豁然站起來,氣憤到滿面通紅地指著自己。
“你以為你在裡面就能把以前的罪責一筆勾銷?”
她低頭看著柵欄後的江尋鶴,臉上揚起殘忍的笑,一字一頓。
“我不會讓你在裡面安生的,我的尋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