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假畫
“聽說我那位好弟弟,花大價錢拍了幅畫?”
江聿衡一從阿K那裡得知了訊息,就很快打給了梁憶桃。
說起這話的時候,聲音裡都帶了點幸災樂禍的笑意。
“你訊息倒挺靈通。怎麼,江大公子也對附庸風雅有興趣了?”
此時江尋鶴剛走,梁憶桃走到窗邊,看著江尋鶴的跑車一點點消失在車道盡頭,語氣平淡。
“畫是好畫,落到蠢人手裡,可惜了。”江聿衡輕笑一聲,直奔主題,“幫個忙。我送一幅一模一樣的過去,你替他換掉。”
梁憶桃的指尖劃過窗玻璃,眉頭微蹙,沒有立刻回答。
拿贗品換真品,那真品要用去做什麼。
江聿衡顯然猜到她的顧慮,拍著胸脯保證。
“這東西不會用到別處的,只是暫存在我這裡。”
見梁憶桃沒反應,他繼續蠱惑著,“梁小姐,把他推向深淵,不正是你我所孜孜以求的嗎?”
“罷了罷了。”梁憶桃懶得細想。
只要做的不著痕跡,到時候東窗事發,贗品被人當眾指出來,丟臉的是江尋鶴,關她什麼事?
“按照這個地址給我郵過來吧。”
果斷電話後,梁憶桃把自己的定位發給了江聿衡。
半小時後,一個偽裝成外賣員的快遞員送來長條畫盒。
梁憶桃開啟一看,裡面的畫作無論筆觸還是印章,都和江尋鶴拍下的真跡沒有區別,仿者功力極強,真假難辨。
她冷笑一聲,沒有半分猶豫地收起真品,把贗品放回原位。
傍晚,江尋鶴回來取畫,只掃了眼完好的畫盒包裝,也沒有細細開啟檢視。
就志得意滿地帶著東西,趕往他自認的戰場——皇庭會所。
會所頂層包廂,音樂震耳,燈光晃得人眼花。
江尋鶴抱著對西方資本家的刻板印象,特意穿著新款潮牌西裝,領口敞開,頭髮抓得油亮。
只為了展示年輕企業家的不羈和活力,讓對方相信,江氏會在他的帶領下,走向光明未來。
但顯然結果並不如人意,安德烈·科瓦奇在助理陪同下走進包廂的一刻,眉頭就微微皺起了。
這位年過五十的歐洲人穿著深灰色手工西裝,腕上帶著經典款手錶,衣著一絲不苟。
他不僅不喜歡這種夜店環境,更不喜歡對方那種浮誇的穿衣風格和談吐。
於是下意識看了眼手錶,開始計算離開的時間。
偏偏江尋鶴沒看出來,熱情迎上去,張開雙臂就要擁抱對方。
科瓦奇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只伸出手,禮貌握了一下。
江尋鶴有點尷尬,轉眼又被即將成功拿下訂單的興奮壓過去。
他迫不及待看向阿K:“告訴他,見到他我高興得很,這次合作我們肯定能成!”
阿K點點頭,用流利的母語對科瓦奇說:“科瓦奇先生,江總說,很榮幸能在這裡招待您,也期待和您坦誠交流。”
措辭得體,態度謙和。
科瓦奇臉上的緊繃這才稍稍緩和。
落座後,他示意助理開啟平板,展示出一份資料包告。
“我們分析過貴公司近半年的財務報表。”
科瓦奇看著江尋鶴,語氣嚴肅。
“銷售額持續下滑,現金流也不算樂觀。江先生,您打算怎麼應對?”
江尋鶴心頭一緊,立刻看向阿K。
但阿k卻全程從容,不動聲色。
“江總,科瓦奇先生很看好我們公司的創新模式。他覺得產品很有衝勁,未來市場前景也不錯。”
江尋鶴得意一笑,下意識把對方的反應當成本身性格沉悶,不愛說笑。
他明知故問地說了句,“是嗎?”
江尋鶴挺直腰板,心想對方果然有眼光,剛才那點不痛快頓時散了。
“告訴他。”江尋鶴清了清嗓子,“為慶祝咱們快談成的合作,我特意備了點小禮物。”
助理會意,立刻端上兩個絲絨盒子。
江尋鶴親自開啟,一個裝著名貴香檳,另一個裡放著鋥亮的布加迪車鑰匙。
科瓦奇看著兩樣東西,眉頭又擰起來。
他擺擺手,用母語委婉拒絕:“謝謝,我不常喝酒,平時也習慣開自己的車接送孩子。”
江尋鶴臉上的笑僵住了。
阿K立刻替他圓場:“江總,科瓦奇先生的意思是,他很感謝您的心意。不過,他覺得您的誠意……還能再重一點。”
“他媽的,還蹬鼻子上臉了?”江尋鶴心裡低罵,臉上的笑淡了不少。
但眼下自己有求於對方,只能再強撐起笑容,打了個響指。
包廂門忽然被推開,一個身材火辣、穿著高開叉長裙的秘書端著酒盤進來。
這是江尋鶴特意安排的助興環節。
女秘書徑直走向科瓦奇,彎腰倒酒時,不僅春光乍現,更是佯裝摔倒,故意把大半個身子靠過去。
“放開!”
科瓦奇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厭惡和怒火。他用母語厲聲斥責:“我結婚了!我有妻子,還有孩子!”
這回就算聽不懂外語,江尋鶴也從對方的動作和語氣裡看出不對。
他臉色一下白了,慌忙起身道歉,揮手讓女秘書趕緊滾出去。
包廂裡的氣氛徹底冷了。
江尋鶴冷汗直冒,知道自己把事辦砸了,只能掏出最後的底牌。
“科瓦奇先生,您別生氣!”他讓助理捧上那幅字畫,“這是我很喜歡的一位藝術家的作品,代表我最大的敬意,希望您能收下。”
科瓦奇在圈內出了名的愛收藏藝術品。
看到字畫,他臉上的怒氣總算淡了些。
走上前,他仔細端詳片刻,眼裡露出一點讚賞。
江尋鶴眼底灰敗褪去,也揚起了一簇希冀的笑意。
科瓦奇沒有親自動手,只朝身後一位戴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老者示意。
那人是他的隨行鑑定師。
老者走上前,只掃了兩眼,連碰都沒碰,便有點奇怪地瞟了旁邊垂手恭敬站著的江尋鶴一眼。
“江先生,這是一件贗品。”
科瓦奇頓時覺得今天的會面從頭至尾都是一場羞辱。
心中的憤怒已然沸騰,使他攥緊雙拳,額角青筋暴起。
江尋鶴的心中一緊,一種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