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後你所有的決策,都得聽我的
“哎呀,來了啊。”
季姝玫推開門的時候,梁憶桃正坐在她的辦公椅上,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更加肆意地往後靠了靠。
“大姐,不是我說,你這公司也就百來平吧?”
“瞧這個沙發和桌布的配色跟尼姑庵似的,怎麼好意思做高階公關啊?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季姝玫把包擱在門口的櫃子上,抱著胳膊倚在門框邊。
“梁小姐,要是隻想點評裝潢,我建議去傢俱城。那邊款式比較多。”
這明顯的送客之意讓梁憶桃短暫噎住,但她很快又重振旗鼓,揚起下巴。
“大姐,麻煩你搞清楚狀況好嗎?”
她從隨身的包裡抽出一沓檔案,大喇喇往桌上一拍。
“我已經以梁氏集團的名義入股你這家公司了。”
她兩隻手交疊撐在下巴底下,洋洋得意。
“也就是說——以後你所有的決策,都得聽我的。”
季姝玫盯著那沓檔案,不屑地嗤笑出聲。
“所以,你是想把我開咯?”
季姝玫指指自己。
這動作落在梁憶桃眼中無異於挑釁,她立刻站起來指著季姝玫,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梁憶桃怎麼不想開除這個跟她爭搶尋鶴哥哥的女人,只是季姝玫是創始人兼法人代表,就算入了股也沒法把人趕走。
她真是咽不下這口氣。
偏要在季姝玫面前找排面。
“我做什麼不用你教,我是老大,懂嗎?”
“合同簽字了嗎?”
季姝玫沒理她,只是從助理手裡接過那沓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落款處空蕩蕩的,連日期都沒填。
她把檔案合上,原封不動地放回桌面,手一攤。
“真不好意思,梁小姐,沒有簽字的合同就是廢紙。”
“麻煩您帶好您的廢紙離開,我這還要開會呢。”
梁憶桃徹底惱羞成怒。
“季姝玫!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可是梁家的投資!外面多少人排著隊想拿這筆錢,你知不知道啊?”
“那讓他們排著就好了。”
季姝玫禮貌地伸手朝門外比了個請的手勢,對助理開口:“讓保安過來把梁小姐請出去。”
梁憶桃踩著高跟鞋直跺腳。
“你——你給我等著!”
她正要往外衝,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三十出頭、西裝革履的男人快步走來,額頭上微滲著汗。
季姝玫認得他。
她上次在梁宗闕的老洋房見過,這人是梁宗闕的貼身助理,姓方。
方助理理進了辦公室,就禮貌朝季姝玫鞠了一躬。
“季總,實在抱歉。”
“我們沒有看住梁小姐,讓她擅自跑了過來,給您添了麻煩,一切損失,我們會加倍賠償。”
季姝玫擺擺手,知道這不關梁宗闕的事。
梁憶桃遭到自己人背刺,不可置信。
“方助理,你怎麼——”
方助理理一把拉住了梁憶桃的手腕,低眉斂目,朝她禮貌微笑。
“梁小姐,梁總讓我轉告您——”
“十分鐘之內回車上,否則這個月的副卡直接停掉。”
聽到父親的威脅,梁憶桃直接渾身一僵。
她頓時面如菜色,攥緊了衣角,嘴唇不甘地蠕動兩下,終究沒敢再鬧。
梁憶桃往電梯方向走了幾步,還不忘狠狠瞪了季姝玫一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
“走著瞧。”
季姝玫無奈地笑了一下。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後,方助理理總算能跟季姝玫談起了正事。
“季總,梁總對這次的投資十分看重,也專門交代過我,我會全權和您對接。”
他遞上另一份資料夾,封面燙著梁氏集團的標誌,裝幀遠比梁憶桃那沓隨手列印的正規。
“這是梁總親自過目的正式合同,您看看條款有沒有問題。”
季姝玫接過來,坐到沙發上一頁一頁翻。
他越翻,眉頭越是擰起來。
投資佔比只有百分之十五,卻給出了遠高於市場估值的溢價。
分紅條款裡,梁氏主動放棄了前兩年的利潤分配權。
退出機制也極其寬鬆——只要季姝玫回購股份,梁氏不附加違約金。
這哪裡是投資,分明是明晃晃地朝她口袋裡塞錢。
季姝玫合上檔案,沉默了一會兒。
方助理理問:“是不是有什麼條件不是很滿意,沒關係,可以再談的。”
他自從來談投資的時候態度就一直很謙卑,不斷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季姝玫的臉色。
方助理理跟隨梁宗闕時日已久,能看得出他對這位季總十分上心,自然不敢怠慢。
季姝玫嘆口氣,“方助理理。”
“您說。”
“回去替我謝梁先生。”
她指了指檔案裡那幾頁被折角標註過的條款,“但這幾處讓利太多了,我不能收。”
居然有人把到手的利益往外推,方助理理也是愣住了:“季總,這是梁總特意安排的,難道不好嗎?”
“我知道他是好意。”
季姝玫口氣平靜地打斷了他。
“但你跟他轉達一句話,我需要的是公平的合作伙伴,不是施恩者。”
她把檔案推回去。
“我還需要你們按市場標準重擬一版,估值我們請第三方出。分紅和退出條款照行業慣例來。這樣我不佔你們便宜。”
方助理理對她的執拗毫無辦法,只能把檔案收了回去。
“好的季總,我回去跟梁總彙報。”
方助理理識趣地拎著資料夾出了門。
走到樓下車庫時,那輛邁巴赫已經等著了,車窗搖了下來,露出梁宗闕冷峻的臉。
“事情辦得怎麼樣?”
方助理理拉開副駕,把檔案遞進後排。
“梁總,季總的意思是,按公平市價重擬合同。讓利的條款,她一條也沒留。”
梁宗闕接過檔案,翻到被折角的那幾頁,唇角微彎了一下。
“意料之中。”
他把檔案扣回桌板上,輕笑一聲。
“她從來就是這般光明磊落的人。”
“那梁總你看……”方助理理小心詢問。
“就照她說的辦。”
聽到自己daddy的這句話,後排的梁憶桃頓時有些不滿。
她才是daddy的女兒,也沒見他誇自己兩句,怎麼就好一直向著外人?
而這時,若有所察的梁宗闕把目光投注過來。
梁憶桃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心虛地低下頭去。
他如果真的停了副卡,自己還怎麼在同學面前擺闊啊……
梁宗闕盯著梁憶桃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沉聲開口。
“你的輔導員今天給我打了電話。”
梁憶桃心中一緊,暗道不好。
果然,daddy的下句話就讓她頭皮發麻。
“聽說你這個月曠了七節課,三次實訓都沒到啊。”
“梁憶桃,你能不能告訴告訴我,不去上課,你跑去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