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結局:野心不大,只有你和百姓
蘇晏舟放下手裡的茶杯:“知道了。”
王德福愣了一下:“大人,您就不怕……”
“怕什麼?”蘇晏舟抬起頭,“怕他真的打過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陸承野不傻,他知道平安縣的價值。”
王德福抹了把臉上的汗,轉身出去了。
顧大花推門進來,看到蘇晏舟正在咳嗽。
她走過去,從桌上拿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
蘇晏舟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顧大花站在那裡,看著他。
“你為這天下,為這平安縣,做了這麼多,到底圖什麼?”
蘇晏舟放下茶杯,抬起頭。
“我所求,不過是想讓我看到的這片土地,不再有流離失所,不再有餓殍遍地。”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前我以為要站在最高處才能實現,現在我發現,守好這一方天地,足矣。”
外面傳來孩子們讀書的聲音,稚嫩卻響亮。
蘇晏舟轉過身,看著窗外那些新建的學堂。
“這才是我想要的。”
顧大花被蘇晏舟的話堵得說不出話。
她盯著窗外那些新建的學堂,孩子們的讀書聲傳進來,一字一句都清晰得扎人。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
這個病秧子說得對。
他確實沒有野心,也沒有想過要站在最高處。他只是想守住這一方天地,讓這裡的人不再餓死,不再流離失所。
可這樣的人,憑什麼要把命耗在這裡?
顧大花轉過身,盯著蘇晏舟:“那你自己呢?你就打算一輩子守在這個破縣城,把自己耗死?”
蘇晏舟放下茶杯,抬頭看她。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那你呢?”
顧大花愣了。
“你武藝高強,本可以跟著王景去建功立業,成為一代女將。”蘇晏舟的聲音很輕,“為什麼也留下了?”
顧大花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想說因為平安縣需要人守,想說因為李瘸子那些人還不夠穩,想說因為城防還沒建好。
可這些理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
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我……我得看著你,免得你哪天累死了。”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臉頰燙得像被火烤過。
蘇晏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不同於平日裡的溫和,而是帶著幾分真實的愉悅。
他站起來,走到書桌最深處,從一個暗格裡拿出一個泛黃的錦囊。
顧大花看著那個錦囊,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蘇晏舟開啟錦囊,從裡面取出一張紙。
顧大花湊過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份婚書。
上面寫著她和蘇晏舟的名字,還有雙方父母的名諱,落款的日期是兩年前。
顧大花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記得這份婚書。
當初蘇晏舟為了和她分開,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婚書撕了。
可現在,這份婚書完好無損地擺在她面前。
“你……”顧大花抬起頭,盯著蘇晏舟,“你當時撕的是假的?”
蘇晏舟點頭:“我偽造了一份,撕的是那個。”
他把婚書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撫過上面的字跡。
“這份,我一直留著。”
顧大花的手攥緊了刀柄。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腦子裡亂成一團,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蘇晏舟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平日裡的算計,也沒有疏離,只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緊張。
“我曾以為,此生不過是完成父母遺願,了此殘生。”
他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砸在顧大花心上。
“可遇到你之後,我才發現,原來活著,可以有不一樣的意義。”
顧大花的喉嚨像被堵住了。
她想說話,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蘇晏舟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攥著刀柄的手。
他的手很涼,卻讓顧大花渾身一震。
“大花,我想和你一起,守住這一方天地。”
顧大花的眼眶突然熱了。
她別過頭,不讓蘇晏舟看到自己的表情。
“你這病秧子,說什麼胡話。”
她的聲音有些啞。
蘇晏舟笑了,鬆開她的手。
“不是胡話。”
他轉身,走回桌邊,把婚書重新放進錦囊。
“這份婚書,我會一直留著。”
顧大花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亂得一塌糊塗。
她想罵他,想揍他,想問他為什麼現在才說。
可最後,她只是轉身往外走。
“我去城牆上看看。”
她的聲音很輕,腳步卻很快。
蘇晏舟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咳了兩聲,重新坐回桌前。
桌上的茶已經涼了,他卻沒有再倒。
只是盯著那個錦囊,眼裡閃過一絲溫柔。
訊息傳開的時候,王德福聽到百姓們的議論,手裡的筆掉在地上。
“什麼?縣令和花姐要成親了?”
他抓住一個路過的礦工,聲音都變了調:“你說的是真的?”
礦工咧開嘴:“千真萬確!縣衙都傳遍了!”
王德福撒腿就往縣衙跑。
城牆上,李瘸子聽到訊息,愣了半晌。
他轉身,看著身邊那些開拓隊的漢子。
“聽見沒?咱們花姐要嫁人了。”
一個漢子撓了撓頭:“隊長,這……這不是早就定下的事嗎?”
李瘸子想了想,也對。
蘇晏舟和顧大花,從一開始就是一對。
只是這兩人平日裡都不顯山不露水,讓人差點忘了這茬。
“行了,都別愣著了,該幹嘛幹嘛去。”
他轉身往城下走,嘴裡嘀咕著:“得準備份賀禮才行。”
縣衙,書房。
蘇晏舟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堆賬本。
王德福衝進來,氣喘吁吁:“大人,您真要成親了?”
蘇晏舟抬起頭,點了點頭。
王德福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抹了把臉,聲音有些哽咽:“大人,您終於……終於要有個家了。”
蘇晏舟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王德福會是這個反應。
“去準備吧,不用太鋪張。”
王德福擦了擦眼睛,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大人,您放心,這事兒我一定辦得妥妥當當的!”
婚禮定在三天後。
沒有鳳冠霞帔,沒有高朋滿座。
縣衙的院子裡,擺了十幾張桌子。
來的都是平安縣的百姓,還有那些一路走來的兄弟。
紅娘子帶著商隊的人,送來了一車布匹和茶葉。
李瘸子帶著開拓隊的漢子,送來了一箱子銀子。
王德福抱著賬本,眼眶又紅了。
他走到蘇晏舟面前,把賬本遞過去:“大人,這是平安縣這些年的賬目。您看看,咱們現在可富裕了。”
蘇晏舟接過賬本,翻了翻,又合上。
“辛苦你了。”
王德福抹了把臉,轉身去招呼客人。
顧大花穿著一身紅色的新衣,站在院子裡。
她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心裡突然有些發酸。
這些人,都是她和蘇晏舟一路走來的見證。
蘇晏舟走到她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
“緊張嗎?”
顧大花搖了搖頭:“不緊張。”
她轉過頭,看著蘇晏舟:“你呢?”
蘇晏舟笑了:“我也不緊張。”
兩人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執手盟誓。
沒有繁瑣的儀式,只有簡單的誓言。
“從今往後,同甘共苦,不離不棄。”
院子裡響起一片歡呼聲。
婚後的日子,平靜而充實。
蘇晏舟的身體在顧大花的照料下,竟然好了許多。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咳嗽,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顧大花每天早上都會煮一碗藥粥,當然藥粥裡面還加了點空間水,看著他喝完才去忙別的事。
蘇晏舟有時候會抱怨:“這藥粥太苦了。”
顧大花瞪他一眼:“苦也得喝。”
兩人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將平安縣治理得井井有條。
數年後,平安縣已經成了北境最富庶的地方。
學堂裡書聲琅琅,工坊裡機杼聲聲,田野裡稻穀飄香。
陸承野派人來過幾次,想挖走平安縣的工匠和技術。
蘇晏舟每次都婉言謝絕。
“平安縣的技術,只服務於平安縣的百姓。”
來人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離開。
王景成了北境大將軍,手握重兵。
但他始終記得自己的根在平安縣。
每次有人想對平安縣動手,他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
“平安縣是我的家,誰敢動,就是跟我過不去。”
紅娘子徹底歸心,成了平安縣最大的商隊首領。
她帶著商隊走南闖北,為平安縣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和資訊。
李瘸子在一次守衛礦山的戰鬥中犧牲了。
他為了保護新來的礦工,被亂箭射中。
全縣為他舉行了隆重的葬禮。
他的故事,被寫進了平安縣的縣誌裡。
顧大花站在墓前,看著那塊墓碑,眼眶紅了。
“你這個傻子。”
蘇晏舟站在她身邊,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又過了一年,顧大花懷孕了。
這個訊息讓整個平安縣都沸騰了。
蘇晏舟更是小心翼翼,幾乎把所有政務都搬回了家處理。
顧大花有時候會笑他:“我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麼嬌貴。”
蘇晏舟卻不聽,依舊每天守在她身邊。
一個秋日的午後,顧大花和蘇晏舟並肩走在田埂上。
金色的麥浪隨風起伏,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
顧大花突然問:“你後悔嗎?放棄了那唾手可得的天下。”
蘇晏舟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有你在,有家在,這裡,就是我的天下。”
顧大花的眼眶突然熱了。
她別過頭,不讓蘇晏舟看到自己的表情。
遠處,孩童的嬉笑聲隨風傳來。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這亂世中的一方平安,便是他們給這天下,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