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出手
鐵匠鋪裡,老師傅捏著那張圖紙,手指都在抖。
他盯著圖紙上那些從未見過的線條,額頭的汗一滴滴往下掉。
“縣令,這……這真能行?”
老師傅抬起頭,眼裡全是疑惑。
他幹了三十年鐵匠,從沒聽說過在箭頭上開槽,還要在尾部加配重。
這不是胡鬧嗎?
蘇晏舟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動搖。
老師傅咬了咬牙,轉身衝著身後的鐵匠們喊:“都聽著,按這個圖紙,重新鍛造!”
鐵匠們圍過來,看著那張圖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小聲嘀咕:“這能行嗎?”
“閉嘴!”老師傅瞪了他一眼,“縣令說行就行!”
爐火重新燒起來,錘子砸在鐵砧上的聲音響了三天三夜。
第一批樣品出來時,老師傅拿著箭,手都在抖。
他走到蘇晏舟面前,把箭放在桌上。
“縣令,成了。”
蘇晏舟拿起箭,仔細看了看。
箭頭上的血槽深淺均勻,尾部的配重塊嚴絲合縫。
他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去校場。”
校場上,王景已經等在那裡。
他身邊擺著一個靶子,三層鐵甲疊在一起,厚得嚇人。
王景接過箭,裝上弓。
他用獨臂拉開弓弦,肌肉繃得像石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箭離弦,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那聲音像是要把空氣撕開。
箭矢精準地射中靶心,洞穿了三層鐵甲。
巨大的動能帶著整個靶子飛出去,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師傅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他衝到靶子前,看著那支兀自顫動的箭矢,眼睛都紅了。
“成了!真的成了!”
他轉身,衝向蘇晏舟,幾乎要把他抬起來。
“縣令,您是神仙啊!”
其他鐵匠也圍了上來,眼神從質疑變成了狂熱。
蘇晏舟被他們圍在中間,臉色有些蒼白。
他咳了兩聲,抬手示意他們退開。
“回去,繼續打造。”
他轉身往縣衙走去,腳步有些虛浮。
顧大花跟在他身後,低聲問:“你沒事吧?”
蘇晏舟搖了搖頭,沒說話。
鐵匠鋪的爐火從那天起就沒停過。
三個月後,第一批五千支破甲重箭打造完成。
石頭先生再次秘密前來,準備將這批“殺手鐧”運走。
縣衙,密室。
石頭先生看著那些箱子,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蘇縣令,這批箭,我家公子會親自驗收。”
蘇晏舟點頭:“運送的事,你們安排好了?”
石頭先生搖頭:“北辰王雖然主力被牽制,但對周邊的監控從未放鬆。五千支重箭,目標太大,極易暴露。”
屋裡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王景推門進來。
他走到桌邊,單膝跪地。
“大人,我請求帶領一支五百人的精銳小隊,親自護送這批物資前往陸公子軍中。”
顧大花皺眉:“你走了,軍隊訓練怎麼辦?”
王景抬起頭,眼裡全是堅定。
“我只有一隻胳膊,練兵已到極限。但這身武藝和帶兵經驗,應該用在真正的戰場上。我,要去殺敵!”
蘇晏舟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王景面前。
“你想好了?”
王景點頭:“想好了。”
蘇晏舟伸手,把他扶起來。
“去吧。”
王景轉身,往外走去。
顧大花追出去,攔住他。
“你真要去?”
王景看著她。
“大花,我想了卻晏清的心願。”
顧大花沒想到王景還這麼重情重義。
蘇晏舟咳了兩聲,走到桌邊,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紅娘子,你帶人走水路,提前三天出發,在青石渡口接應。”
紅娘子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塞進懷裡。
“王景,你的人分成五批,每批間隔半天,偽裝成商隊。箭藏在糧袋裡,外面套麻布。”
王景抱拳:“是。”
蘇晏舟放下筆,看著他們:“記住,北辰王的斥候遍佈各處,一旦暴露,立刻棄貨逃命。”
石頭先生站起來,走到門口:“蘇縣令,我家公子說了,只要箭能送到,平安縣的糧食和鐵礦,他保。”
三天後,王景帶著五百人離開平安縣。
城門口,李瘸子站在那裡,看著隊伍遠去。他轉身,看到顧大花正在點兵。
“花姐,我……”
“閉嘴。”顧大花打斷他,“從今天起,你負責城防巡邏,每天三班倒,不許出錯。”
李瘸子咧開嘴:“花姐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他轉身往城牆上走,腳步帶風。
顧大花看著他的背影,轉身往縣衙走去。
書房裡,蘇晏舟正在看地圖。他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走了?”
“走了。”顧大花走到桌邊,“你覺得他們能成嗎?”
蘇晏舟放下筆,抬起頭:“不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但我們只能賭這一次。”
北境,天狼關。
陸承野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黑壓壓的敵軍。
他身邊的副將走過來,臉色難看:“公子,糧草只夠三天了。”
陸承野沒說話,只是盯著遠處的營帳。
“北辰王的主力都在這裡,他想一戰定勝負。”
副將咬了咬牙:“那我們……”
“等。”陸承野轉身,往城下走去,“等平安縣的箭。”
北辰王府,議事廳。
北辰王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枚棋子。
“陸承野困在天狼關,糧草不濟,三天之內必破。”
下面的幾個將領面面相覷,一個滿臉橫肉的副將站起來:“王爺,末將請戰!”
北辰王擺了擺手:“不急。”
他把棋子放在棋盤上,看著那些縱橫交錯的線條。
“等他們彈盡糧絕,我親自去收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順便,把平安縣也一併收拾了。”
廳裡響起一片笑聲。
三天後,天狼關外。
北辰王親率主力,對天狼關發起總攻。
戰鼓聲震天,箭矢如雨。
陸承野的軍隊拼死抵抗,城牆上計程車兵一個接一個倒下。
北辰王坐在戰馬上,看著那搖搖欲墜的關牆,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傳令,重甲騎兵準備衝鋒。”
就在這時,側翼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
北辰王轉過頭,看到一支隊伍從山林裡衝出來。
為首的是個獨臂漢子,手裡舉著一面旗子。
旗子上,繡著一個大大的“平”字。
北辰王的笑容僵住了。
“平安縣?”
他話音剛落,那支隊伍停下腳步,所有人拉開了弓。
箭矢離弦,發出一陣尖銳的呼嘯。
那聲音像是要把空氣撕開。
北辰王的重甲騎兵衝在最前面,他們穿著厚重的鐵甲,手持長矛,氣勢洶洶。
可下一刻,那些箭矢精準地射中他們。
鐵甲被洞穿,箭頭從後背穿出,帶出一片血霧。
戰馬嘶鳴,騎兵紛紛落馬。
北辰王的臉色變了。
“這是什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