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我……”林建華當然不願意，他是文明人，怎麼能幹那種粗魯野蠻的事？
可話要出口，又猶豫了，徐縣長這樣問，顯然是已經預設好了答案。
如果他給出的答案跟對方想要的答案不符，那他的工作，工農兵大學，還有前途跟未來……
林建華深吸一口氣，眼睛看著自己鞋面：“我聽您的安排。”
見他識趣，徐縣長眼中掠過一絲滿意，徐婷婷卻有些急了。
“爹，那個男人高得跟座山一樣，建華這樣斯文，哪裡打得過他？”
“這算什麼？”徐縣長招手示意林建華走近，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林建華臉色微微一變，瞳孔因震驚而變大。
……
國營飯店，胖嬸以最快的速度把白茉莉他們要的菜給端上了桌。
還是不忍心，又勸了一遍：
“快些吃，吃完了就走吧，胳膊擰不過大腿，就是幾句口舌之爭，何必非要置這口氣？”
白茉莉跟陸川一個比一個淡定。
白茉莉道：
“嬸子，我們明白你是好心，不過我們既然敢待在這，就肯定也有我們的底氣，你去忙吧。”
胖嬸見實在說不動，嘆息一聲，走了。
陸川把散發著香氣的紅燒肉推到白茉莉手邊，示意她先動筷子。
“不是餓了嗎，吃吧。”
肥瘦相間的肉，被切成均勻的小塊，盛在潔白的瓷碗裡，誘人的醬紅色。
白茉莉夾了一筷子，肉彈了彈，塞進嘴裡，香味瞬間佈滿口腔，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好吃！享受地眯起眼睛，發現陸川根本沒動筷子，在盯著她看。
白茉莉也給他夾了一大塊：“剛才那個女人臨走前放狠話，你真的一點都不怕？”
陸川道：“這裡的廚子跟服務員都是證人，我們又沒違法亂紀，怕她做什麼？”
白茉莉：“她爹是縣長，萬一人家打擊報復，你也不怕？”
陸川：“如果她爹是個奉公守法的好官，就算她再怎麼扭曲黑白，我們今天也不會有事。如果她爹也跟她一樣糊塗，怕就有用嗎？該來的遲早會來。”
白茉莉抿唇一笑，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不怕她來，就怕她不來，她爹是縣長，難道我們就沒靠山嗎？”
陸川又去白茉莉的小臉上摸了摸，小模樣太招人喜歡了，怎麼摸都摸不夠，想親。
“你的靠山是誰？”
他以為白茉莉會說是和她通訊的慕白叔叔。
白茉莉卻坐直上身，一臉驕傲正色道：
“是偉人，是法制，是國家！”
上一世，就是靠著這些，她一個柔弱的孤身女子，最終成功打下一片江山。
這一世，就憑這些，她就有絕對的把握，讓該死的林建華，還有他的靠山一家，全部付出代價！
再囂張的人，也不可能明目張膽直接去國營飯店裡找麻煩。
林建華帶著徐縣長給他的人，四個身材粗壯，面向兇惡，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男人，蹲守在國營飯店不遠處的街口。
“是那兩個正在吃飯的人嗎？”
徐婷婷跟在林建華身邊，探頭偷瞄了一眼，眼神變得兇惡：
“對，就是他們！建華，你一定要狠狠幫我出氣，把那個男人的胳膊打斷，再把那個小賤人的鼻子也打斷！”
陸川背對著門口，高大的身軀又把對面的白茉莉遮擋得嚴嚴實實。
林建華只隱約看到兩個人，瞧見他們腳邊堆著包袱，衣著也十分艱苦樸素，實在不像是徐婷婷描述的那種刁民的樣子。
心裡明白，大概又是這位大小姐仗勢欺人，沒事找事。
但他現在有求於她，也只能被迫地為虎作倀。
心下黯然，林建華抬手，猛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把徐婷婷給嚇了一跳：“建華，你這是幹啥？”
林建華低頭，聲音悶悶的：
“我沒打過架，提前適應適應。”
徐婷婷一聽，心情頓時好了不少，湊到他身邊，挽住他手臂，笑嘻嘻道：
“傻啊，我爹讓你帶這幾個人過來，就是讓你指揮他們的，用不著你親自動手。”
林建華的心情卻並沒能好起來，跟他們同流合汙，與他自己動手有什麼區別？
飯店，白茉莉眼角的餘光掃到，拐角那多了幾個生面孔，時不時鬼鬼祟祟朝著他們的方向看。
“川哥，找麻煩的來了。”
陸川聞言放下筷子，一抹嘴，往上捲袖子。
“在哪呢？我去會會他們。”
“不著急，吃飽了再說。”白茉莉看得明白：“他們要是直接進來找麻煩，那才是光明正大，像現在這樣鬼鬼祟祟的，肯定想用的手段也不正規，既然他們不敢往飯店裡來，咱們想吃多久吃多久，就讓他們等著！”
陸川聞言，又重新提起筷子，扒了兩口飯，忽然又頓住，看著白茉莉道：
“你好像變聰明瞭。”
以前的白茉莉，說好聽點是單純，難聽了就是白目，蠢得厲害，看事情從來只看得到表面，遇事根本不願意去往深處想。
他勸了多少次都沒用，甚至還被這不識好人心的小丫頭給氣得動過再也不管她閒事的念頭。
“沒聽人說過嗎？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你聰明，我做媳婦的當然不能拖後腿！”
白茉莉不錯過每一個跟陸川培養感情的機會，相當自然地開啟誇誇模式。
陸川輕咳一聲，訓斥她：“公共場所，你收斂點，讓別人聽見了不好。”
嘴角卻忍不住高高上揚。
街角，徐婷婷煩躁地盯著國營飯店：
“怎麼還沒吃完，豬都沒他們能吃！”
林建華心不在焉地看著地面，過往接受教育的廉恥心，以及對功成名就未來的渴望變成兩股力量，用力拉扯著他的心臟。
徐婷婷忽而眼前一亮：“出來了，他們出來了！”
林建華被她拔高的嗓音一驚，也下意識朝著飯店門口看了眼。
下一秒，就整個人僵住了。
瞪大雙目，直勾勾看著從飯店裡走出來的那抹嬌小身影。
茉莉，白茉莉，竟然是她，怎麼會是她？
徐婷婷見他僵硬著不動，急得推了他一把：“愣著幹什麼，快讓他們上啊！”
林建華面色複雜：“你說的欺負你的人，就是指他們？”